冻伤膏涂完，苏晴拿绷带绕了两圈，在手腕外侧打结。

“三天换一次，下次我来看你。”她剪断绷带，剪刀插回围裙口袋。

“不用跑一趟。”

苏晴抬头瞥了他一下。陆泽的表情没什么变化，左眉尾那道旧疤被帽檐的阴影挡了半截。

“我每天巡诊，路过你这里多走六步。”她把搪瓷盆端起来，水已经凉了。

“六步而已。”

陆泽点头，戴上棉手套，活动手指。

“你的手怎么样？”他问。

苏晴微怔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右手虎口那块药膏渍又蹭花了。

“冻疮，老毛病。”她站起来，搪瓷盆搁上墙角的架子。

“你的手别沾冷水，柴油也别碰。裂口再裂开就难收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苏晴收拾完东西，拎起急救包甩到肩上。走到门口脚步微顿，没回头。

“林晚棠让你明天帮忙加固四楼的窗户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那你记得戴两层手套。”

她推开门走了。门板在门框上晃了两下，被风顶上了。

陆泽坐在椅子上，低头看了看裹着绷带的右手。手指弯了弯，没再发出声音。

橘子蹲在门口铁栅栏边，风吹毛倒，它不动，眼珠跟着每个路过的人转。

张叔端着稀粥经过，伸手想摸，橘子往后缩。张叔缩回手走了。

林小北从楼上下来，脚底踩在楼梯上发出不一样的声音，一边闷，一边脆。

他走到门口，橘子站起来蹭他的小腿。林小北蹲下摸猫，目光落在自己脚上。

右脚的鞋底裂了。从鞋尖一直裂到脚心，鞋帮和鞋底之间豁开一道口子，里面的棉絮往外翻。他抬了抬脚，大脚趾从裂缝里露出来，指甲盖上有一层薄薄的灰。

橘子凑过去闻了闻那只鞋，打了个喷嚏。

林晚棠从楼道那头走过来，手里拎着一袋东西。她看见林小北蹲在门口的姿势，目光滑到他的脚上，略一停。

“等多久了？”

“刚下来。”林小北站起来，右脚刻意往另一只脚后面藏了藏。

林晚棠没说话。她蹲下来，从袋子里翻出一双棉鞋，厚底，深色面料，鞋帮很高，能盖到脚踝。鞋底有防滑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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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试试。”

林小北没接。

“我这双还能穿。”

“鞋底都裂了。”

“用绳子绑一下就行，老陈教过我。”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，大脚趾缩了回去。

“而且这双新的挺好的，别浪费在我脚上……”

“穿上。”

林小北看了她一眼。林晚棠的表情没什么变化，但手里的棉鞋递得更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