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室区是三楼拐角的空房：门板当桌面，两排箱子拼凳子。

墙上贴着林小北手绘的字母表，歪歪扭扭。白板靠墙立着，支架焊死了推不动。

林小北攥着一截短粉笔，在白板正中间写了一个“温”字。

粉笔头太短，捏着费劲。

“这个字念‘温’。”他转身，看着面前的三个小脑袋。

“温暖的温，温度的温。”

石头盘腿坐在箱子上，仰着头看白板，嘴里嚼着半块压缩饼干没说话。小豆缩在石头旁边，两只手抱着那只塑料恐龙，眼睛盯着粉笔灰落在地上的轨迹。

圆圆坐在最前面，膝盖顶着当桌子的门板，面前摊着一张皱巴巴的纸，手里攥着一支没削过的铅笔。

“温，”圆圆跟着念了一遍，声音软绵绵的，像刚睡醒。

她低头在纸上画，铅笔歪来歪去，写出来的东西像一团毛线球。

石头凑过去：“蜘蛛。”

“是温！”圆圆急了，铅笔在纸上戳了两个点当眼睛。

林小北拿粉笔头砸石头肩膀：“闭嘴。”

“你写一个试试。”

石头翻了个白眼，嘴里嚼饼干的动作微顿，没接话。

林小北擦白板，重写更大的“温”，红粉笔描边，把偏旁拆开讲了一遍。

圆圆咬着铅笔头看了半天，低头重新画。这回好了一点，至少能看出是三个偏旁部首挤在一起了。

小豆突然举起塑料恐龙。

“恐龙！”

“恐龙不算字。”石头说。

“恐龙！”

林小北叹了口气，在白板角落画了一只四条腿的长尾巴东西，尾巴画得特别粗。

“行，这是恐龙。但这不算。”

教室里飘着暖气管道的低嗡声。窗户用塑料布封了三层，外面的霜花透不进来，只漏一点灰白的光。

圆圆低头画，石头嚼完饼干用指甲划箱子，小豆抱着恐龙晃。

林小北看看白板上的“温”，又看看纸上那团，嘴角微扯。

他拿起粉笔，在“温”字旁边又写了一个“暖”。

苏晴蹲在医疗角，搪瓷盆里半盆温水，旁边摆着绷带、冻伤膏和半瓶酒精。

陆泽坐在椅子上，右手棉手套摘了搁在腿上。手背两道旧裂口，食指关节发紫。

苏晴用纱布蘸了温水，沿着裂口边缘慢慢擦。陆泽的手指动了动，没缩回去。

“比上次好。”苏晴纱布丢进盆里，拿棉签戳了一点冻伤膏，沿着裂口涂。

膏体发硬，她用指腹搓热了才按上去。

“嗯。”

苏晴换了根棉签，处理第二道裂口。食指关节那块冻得发硬，她按了按。

“疼吗？”

“还行。”

“疼就说疼，我又不是林小北，不会笑话你。”

陆泽没接话。他垂着眼看苏晴的手，右手虎口上有一小块深色的药膏渍，指甲剪得很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