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伸手接过来,坐在门口的台阶上脱掉了旧鞋。旧鞋脱下来的时候,鞋底的裂缝里掉出几颗冰碴子,落在地上发出细微的脆响。袜子也湿了一块,踩在地砖上留下一个浅色的水印。
新鞋合脚,底厚,脚趾终于不用蜷着。
旧鞋歪在台阶边,裂口像张着的嘴。
“这双……还能穿呢。”他说。
林晚棠看着旧鞋上的冰碴,指节微紧。
前世林小北也有一双磨穿的鞋,铁丝绑了又绑,最后还是没了。
她的指节发白了一瞬。
“放门口吧。”她弯腰拎起那双旧鞋,搁在铁栅栏旁边的角落里。
“回头垫一层草塞进去,室内穿还凑合。”
林小北没看见她的手指。他低头看着脚上的新棉鞋,脚趾在鞋里动了动。
“姐。”
“嗯。”
“谢谢。”
林晚棠已经转过身往楼道里走了。
橘子蹲在铁栅栏边,歪着头看了看林小北脚上的新鞋,又看了看角落里的旧鞋。它站起来,走到旧鞋旁边闻了闻,然后一屁股坐在旧鞋上,尾巴盘起来,继续竖着耳朵盯着楼梯口。
楼上传来圆圆的声音,软软的,在念什么字。石头在旁边笑她,小豆又喊了一声“恐龙”。医疗角的方向传来椅子腿蹭地的声音,陆泽站起来了。
林晚棠在楼梯拐角站了一下。
暖气管道嗡嗡响,圆圆还在念字,走廊那头有人搬箱子。
她手指松开,继续往楼上走。
第二天傍晚有人敲门。
门外站着沈雪和周磊。
两人都裹着旧棉衣,面色蜡黄,眼眶下有阴影。
沈雪先开口,声音哑得像砂纸——
“晚棠,借两袋米,一壶水,我们三天没吃东西了。”
周磊跟在后面,没敢抬头。
林晚棠没开门。
“借?什么时候还?”
“晚棠,我们都是邻居——”
“你不是我邻居。你被驱逐了。他不是我邻居。他是我前任。”
“我不借。”
沈雪眼里冒出泪——
“晚棠,你忍心看着我们死?”
“上辈子你忍心看着我死。”
“门后这一句话我说三遍——”
“不借。不送。不让进。”
门关上。
沈雪在外面砸了三下,骂了一声脏话,然后跟周磊一起下楼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