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翻到最后一页，拿笔算了十几秒。

十公里。误差不超过五百米。十公里。

林晚棠的手指停了。她想起三天前在外面看到的那些痕迹，军靴印、9毫米弹壳、铁丝网上的告示碎片。当时她判断那些东西属于一个有组织的团体。现在收音机里的信号证实了这个判断。

有编号、有坐标、有固定播报时间。这是成建制的组织，至少配属电台、发电机、固定值守人员。她快速过了一遍预案：一个能维持军用频段播报的组织，最少需要多少人？

姐。林小北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，要不要回复？他的手指已经搭在发射键上了，眼尾泛亮，林晚棠伸手按住他的手。不回。林小北愣住。为什么？

先听。听一周，看信号是否稳定。

可是，有电台不代表友善。林晚棠的声音没有起伏，像在念一串数字，能维持军用频段播报的组织，至少有二十人以上的规模，有发电设备，有武器。这种组织对外发信号，要么是真的在招人，要么是在钓鱼。她扫过陆泽。

他没接话，但微微点头。林小北咬了咬嘴唇，最后还是把手从发射键上挪开了。那我就只记录？

每天两次，08:00和20:00。信号内容、频率、信号强度，全部记下来。林晚棠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

窗玻璃上的霜花已经退了一些，能看到外面灰白色的天。楼下的雪堆得更高了，把一楼的门堵了一半。远处什么都没有，只有风卷着雪粒在跑。十公里之外，有人在发电、在播音、在等人去。

她不知道那些人是敌是友。但有一点很确定，成建制队伍，比散人危险得多。

姐。林小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收音机里的播报又开始了新一轮循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