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风雪第二天。窗户上的霜从边缘往中间长了一夜,只剩中间一小块还能透光。外面白茫茫的,风声隔着两层玻璃发闷。客厅里暖和。发电机低沉地嗡嗡响,暖气管摸上去温温的。林母坐在桌边,对面是张叔。
棋盘搁在两张拼起来的方凳上,棋子是纸板剪的,黑的用圆珠笔涂了色。
当头炮。林母推了纸棋子一格。
张叔搓了搓手:这步我上次就吃过亏。那你还走?不吃亏记不住。张叔跳马。
棋盘旁边搁着一杯热水,搪瓷杯壁上凝着水雾。林母下完一步,端起来喝了一口,目光没离开棋盘。弟弟蹲在客厅角落。面前摊着大纸箱,装保温板剩的,瓦楞纸软了,他折来折去捏成猫窝。
橘子蹲在旁边,尾巴卷着前爪,眼睛半眯,看他折腾。
你看这个口太小了。弟弟把纸箱又掰开一点,你得能转身。橘子打了个哈欠,没理他。
弟弟从沙发底下拽出一件旧毛衣,灰色的,袖口磨得起毛。他看了看,将毛衣塞进纸箱里,袖子铺在四周当垫子,毛衣身子垫在底下。
来。他连猫带爪子端起橘子,放进窝里。
橘子闻了闻毛衣袖口,前爪反复踩垫,转了三圈。然后前腿一折,整个猫趴下去,下巴搁在毛衣领口上,眼睛闭了。弟弟蹲在旁边,五分钟没动。
姐。他回头,声音压低了,怕吵到棋局那边。
它踩了三圈才趴下。猫踩三圈说明满意,你知道吗?不知道。
那我说给你听了。弟弟又转回去盯着橘子。
苏晴从楼上下来,手里抱着药箱。她在客厅角落的桌边坐下,打开药箱,药品一排排摆出来。阿莫西林、布洛芬、云南白药等常用药。她拿起一盒阿莫西林翻了翻保质期,搁在左边。又拿起一盒,翻了翻,搁在右边。
还有十七盒布洛芬,够用六周。她自言自语,声音不大。
林母下完一步棋,回头问了一句:小苏,吃了没?吃了。苏晴头也没抬。吃的什么?压缩饼干。
那算什么吃。下完这盘过来喝碗粥,锅里还有。苏晴微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