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55℃。
风从楼道门缝里挤进来的时候,刮得脸生疼。
苏晴跟在林晚棠身后走出来,三层口罩捂住了半张脸,只露出眼睛。睫毛上凝了一层细霜,一眨就粘在一起。她抬手蹭掉睫毛上的霜,指尖隔着毛线手套碰到眉毛,硬邦邦的。
林晚棠回头扫过她。
“能行?”
苏晴点头。声音从口罩后面闷出来:“行。”
陆泽走在最前面,手里攥着一根钢管,另一只手端着手电筒。光柱打在结冰的路面上,白花花的,晃得人眯眼。雪已经冻硬了,踩上去咯吱咯吱响,硬得硌脚。
三楼后面那间小仓库,直线距离不到两百米。平时走路三分钟。今天走了十五分钟。
苏晴没喊冷。她收短急救包背带一截,贴着后背,减少晃动。右手虎口上那块药膏渍冻得发白,她攥了攥拳,活动手指。
“前面有脚印。”陆泽停下,手电筒照向地面。
一排脚印。浅的,已经被冻硬的雪盖住了一半。方向从西往东,朝着仓库那边去的。
“多久了?”林晚棠蹲下来看。
“至少半天。边缘已经结壳了。”陆泽把手电筒转了一圈,照了照四周,“没有人。走吧。”
仓库门是铁的,锁头冻上了。
陆泽拿打火机烤了三十秒,林晚棠掏出钥匙往锁孔里一插,拧开了。铁门推开的时候发出刺耳的嘎吱声,像猫爪子挠铁皮。
里面是黑的。
手电一扫,货架倒了两排,地上箱子散着,有的被撬空。
林晚棠快步走到最里那排货架,抬手拍最上层的纸箱,灰飞起来,呛得苏晴咳嗽。
“没被人动过。”林晚棠搬下最上面那个箱子,掂了掂重量,“消炎药和绷带,这箱大概三十公斤。”
苏晴走过来,急救包往地上一放,拉开拉链。
“我来分类。”她蹲下去打开箱子,手指飞快地翻检,“阿莫西林、头孢、布洛芬……绷带、碘伏都在。”
她报数声仍稳。
陆泽在外面守着门。风灌进来的声音很大,他背对着仓库,肩膀挡住了大半个门框。
林晚棠又搬下两个箱子。第二个是纱布和医用胶带,第三个更重,不锈钢医疗器械,止血钳、剪刀、镊子,用油纸包着的。
“这箱得四十公斤。”她弯腰搬时闪了腰,眉头皱起来又松开。
苏晴抬眼扫过她:“我来。”
“不用,你接着分。”
“你腰不行。”苏晴站起来,走到箱子旁边,蹲下去双手托住底部,一使劲,没搬动。
林晚棠看着她。
苏晴咬着牙又试了一次,箱子离地三厘米又摔回去。她呼出一口白气,手指发抖。
“一起。”林晚棠蹲到她对面,两个人同时托住箱底,一抬,起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