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雪蹲在三楼走廊拐角窗边，双手捂着搪瓷杯，杯壁印着半朵褪色的牡丹，水早不冒热气了。她没喝，指尖冻得发红。

赵嫂从四楼下来，怀里抱着孩子。孩子睡着了，脸贴着肩，脚步很轻，怕踩楼道薄冰吵醒他。

“赵嫂。”沈雪起身，声音不大，“孩子睡了？”

赵嫂顿步，扫她一眼，点头。

“这几天冷成这样，小家伙还好吧？有没有冻着？”

“还行。”赵嫂扯了扯孩子的被角，“屋里暖和，比外面强多了。”

“那倒是。”沈雪弯眼扯了下嘴角，“昨天那顿红烧肉真香，我好久没吃过肉了。你呢？”

赵嫂的表情松了一点，提到肉，嘴角动了动：“香。林姑娘做的。”

“林姑娘手艺真好。”沈雪看了眼杯里，声轻了些，“我一直想问，她哪来那么多东西？我看着都吓一跳。”

“她之前就囤了不少。”

“囤了不少？”沈雪歪头，一脸好奇，“你说她是不是早就知道要变天？要不然谁家没事囤那么多米啊，好几十袋吧？”

赵嫂往后退了半步。“我也不太清楚。她自己的事，我也不好问。”

“是啊，不好问。”沈雪点了点头，语气里带着羡慕，“你说她是不是开超市的？我去过她家一趟，那屋里跟仓库似的，连柴油都有。”

赵嫂没接话。

“赵嫂，我就是好奇。”沈雪扯唇，走近一步，压低了声音，“我以前跟她可好了，她什么都跟我说。最近她变了。你说……她是不是不太信任我了？”

赵嫂把孩子换到另一肩，孩子咂嘴，没醒。

“这个我不知道。”

“也是，你忙，哪有空管这些。”沈雪退开一步，给赵嫂让出路来，“快回去吧，别把小宝贝冻着了。”

赵嫂点了点头，抱着孩子往四楼走。到楼梯拐角又回头，沈雪还站在窗下，低头盯杯子，嘴角挂着笑。

赵嫂加快了脚步。

张叔从二楼上来的时候，沈雪换了位置，靠在裹塑料布的扶手上，冰的也不管。

“张叔，您今天气色好多了。”

张叔“嗯”了一声，脚步没停。

“昨天那个肉，您多吃了吧？我看您添了两碗饭。”

张叔停了。
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“我在桌尾嘛，看到了。”沈雪笑了笑，“张叔，我一直想问您个事，林姑娘那些物资，您知道她搁哪儿吗？我路过她家门口，听见里面有动静，像在搬重东西，咚咚的。”

张叔扫过她。

“你问这个干嘛？”

“就是好奇。”沈雪赶紧摆手，“我就是觉得她太厉害了，这种天还能搞到那么多东西。我要是有她一半本事，也不至于……”

“行了。”张叔打断她，嗓音低沉，“晚棠的事别打听。人家帮了这么多人，你问东问西的，传出去不好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