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去教。”她说,“教到他们不需要天天问你,你就成功了。成功了也别飘,飘了亩产会提醒你。”
夜风过来,田里有细细的干穗声。何大嘴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土,土飞起又落下,像把誓言蹭回地里。
“明年这个时候,”他抬头,看向灯火连成的方向,二十个点在地图上,也在他嗓子里,“全国都能用上高产种子。用不上的,我亲自去看地。看完地,再说话。”
话落,有人应“好”,有人已在收拾行装准备回点。他跳下土台,第一件事却是把那穗谷小心地放进样袋——样袋标签手写:第二年,丰,可教。
可教,才是总监两个字真正的重量。重量压在肩上,他反而站得更直,直得像田里那根最老的标杆。
回棚路上,小北追上他,递来排版样张:“你改的三处我都标红了。红的是你手写太飞,排版会糊。糊了远程看不清。”
“那我重抄。”何大嘴毫不拖泥带水,蹲在灯下就写,写到指节发酸仍不停,“看不清等于没教。没教,我这任命就是纸。”
林晚棠路过,看了一眼样张:“够清楚就发。发之前加一句:各地气候不同,标准保底,不封顶。封顶会把人逼去造假。”
“好。”他抬头,泥点子还在眉骨上,“林姐,明年这个时候你要是来田边,别喊我总监,喊我大名就行。大名种地,官名吓人。”
“行。”她说,“吓人的官名我也不爱。爱的是地里真有芽。”
他咧嘴,把样袋抱紧,样袋在臂弯里轻轻一响,像一粒很远的种子在回答:能教,就能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