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婶最后写后勤，写得快：“食堂、仓管、换工账。账三日一公示。公示有错就改，改完留痕。留痕比嗓门有用。嗓门大的，先把碗洗了再喊。”

白板上五个名字落定。林晚棠这才拿起笔，在最下方写：顾问，林晚棠。字小一号，小得像故意退后半步。久久小说网

“顾问怎么用？”有人问，问完又怕自己多余。

“你们吵到要散会，再叫我。”她把笔放下，“散会前尽量自己收。收得住，说明自治成了；收不住，说明还要练。练不是丢人，丢人的是永远不练。”

会议进入表决。有人提议给顾问保留“紧急否决”，被否。否的人里包括何大嘴，他手还抖，话却硬：“林姐要是什么都否，我们还是孩子。孩子管不了一千二百人。一千二百人要自己长骨头。”

林晚棠听着，没插话。角落位置让她第一次看见会场的侧面：有人认真记，有人走神，有人在算自己的利益会不会被写进制度。算利益不可耻，可耻的是算完就砸场。

争论最凶的是“夜巡是否强制”。年轻人嫌累，老人怕再乱。陆泽把数据摊开：过去两月夜盗零发，但有三次醉酒闹事。最终折中——夜巡减半，闹事者次日公役加倍。通过时，有人鼓掌，有人只点头，点头的更让她放心。

还有人提出“顾问是否还拿主席”。李婶直接否：“主席空着。空着提醒我们——今天得自己坐住。坐不住，再请她。请她不是跪，是借刹车。”

这话引来几声笑，笑完气氛松一点，松完又正经投票。票用石子投进陶罐，陶罐是林母从厨房拿来的，还带着一点面香。面香混着决议，怪，却踏实。

散会后，何大嘴走到她面前，泥还没洗干净，手指搓着裤缝：“林姐，你以后不来了怎么办？我怕我嘴大心细不够，细的地方漏。漏了砸的是田。”

“你们自己能行。”她看着他，也看着身后陆续出门的人，“漏了就补。补的人是你们，不是我。我能做的，是把补丁布料留在库里——制度、样板、技术单。布料在，谁都能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