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2章 冰封记忆碑

孩子咬住嘴唇,把小手贴上碑座,贴了一下就缩回,像怕烫。妈妈把孩子搂紧,搂得很用力,用力到孩子轻轻“哎”了一声。

默哀开始时,场子里有人低头,有人抬头看天,有人盯着自己的鞋尖。分层很清楚:哭出声的是失了亲人的;咬牙的是扛过火线的;发呆的是后到的年轻人,他们在补一门课——原来活着不是默认项。小北把计时器按到一分钟,自己也闭上眼,闭得发颤。

一分钟到,小北开麦前问,嗓子哑:“要不要讲话?不讲也成,我切回噪声。”

“讲一句。”林晚棠走上前,声音不高,刚好够前排听见,也够话筒送出去,“记住。然后往前走。碑在这儿,不是让人跪着过日子,是让人少忘一点、多做一点。多做一点,才配把名字刻在风里。”

话落,有人轻轻应了声“嗯”。应完,人群开始散,散得并不乱——像潮水退过,留下湿痕。湿痕里有人停留更久,有人几乎是逃开的,逃开也是一种受不了的诚实。

有个中年女人走到碑侧,用指甲抠掉一块泥点,抠完自己也愣,手指还停在石面上:“我也不知在干什么……”

“在让字干净。”林晚棠说,“你抠得对。干净了,才读得清。”

女人眼眶一红,点头离开。另一边,两个年轻人争谁的亲戚名字该更靠上,争到抬头,被陆泽一句“音序就是公平”按住。他们脸红,最终一起把争执换成擦碑布,把整列擦到反光,擦得胳膊酸。

王铁柱在人群外维持秩序,歪礼没敬,只把嗓门放低:“别推。碑不会跑。人别踩了花。”有人被他瞪了一眼,老实退半步,退完又偷偷回头看一眼名字,看完才走。

傍晚,远程回执陆续进来:有的点默哀超时,有的点加了本地名字,有的点暂时只立了空白基座,基座上写“待刻”。林晚棠让小北回,每个字都敲清楚:空白也算诚实。诚实比假满强。假满是第二次遗忘。

小北敲完,抬头:“姐,有点问能不能把你的讲话做成录音反复播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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