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要反复播。”她说,“播一次够。记住靠人,不靠循环喇叭。喇叭一循环,心就麻。”
夜里她又来。广场空,碑黑着,只有值班灯在远处一盏,灯晕把名字边缘照得似有似无。她把名单表折好,塞进衣内袋,像塞回一件不该外露的武器。
陆泽跟来,不打扰,只把外套往她肩上搭,搭完站到侧后方:“看完了?”
“看完了。”她说,目光仍停在最上面那一行,“我记不住所有人。石头能。石头不负责原谅,只负责在。”
“那你还来?”
“来确认我们没把石头立成摆设。”她抬手指了指基座新刻的一行小字:清源,冰封记忆碑,共建。小字浅,浅才不压名字。压了名字,碑就成了面子工程。
她转身走。走了十几步,脚步顿了顿,没有回头。风又过碑面,沙沙一声,像替她把那句话又说了一遍——记住。然后往前走。
前头路上,学校的夜灯还亮着,医疗站的铃绳在门边轻轻晃。活着的声音不大,却连着。她把那点连着的声音听进耳朵,步子才重新稳起来,稳到能走向明天的放线与运粮。
回调度棚前,她让小北把“立碑完成”四个字写进日志,日志旁附各点回执摘要。写完她补了一句:“摘要公开。公开不是炫耀悲,是告诉还活着的人——账上有人,路上才有光。”
日志合上,纸声很轻。轻,却够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