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棠看着她：“你确定？有人会说你抢功，也有人会说你假清高。”
“确定。”苏晴声音平，“末世第一年我半瓶退烧药分三个人用。现在五百盒。五百盒不是英雄事迹，是库存管理。管理做好了，才配谈救。”
话落，屋里安静两秒。小周眼睛亮了一下，又立刻低下，去擦已经干净的床架——两张病床，被单旧，却烫得发白，白得反光。
中午，第一个孩子被妈妈牵进来。孩子不烧，只是咳嗽两声，眼神却怯，怯得像怕被赶出去。苏晴仍量体温，记档案，档案第一页写：清源，儿童·001。
“不发烧也建档？”妈妈有点不好意思，把袖口往下扯。
“建。”苏晴把体温计甩回原处，“正常也是数据。数据多了，才知道哪天不正常。你怕麻烦，麻烦以后会变成延误。”
孩子看着药柜上的手写签，忽然问：“阿姨，这些药会不会没了？”
苏晴顿了一下，把一瓶退烧药转到标签朝外，让孩子看清字：“会少，不会乱少。少到警戒线，我第一时间喊调度。调度不来，我去敲林姐的门。”
妈妈松了口气，把孩子往外带。临走孩子回头喊：“阿姨再见。”苏晴应了一声，应得很轻，像怕惊动柜里的玻璃。
下午培训开课。苏晴把洗手、戴手套、读签、记消耗四步写在黑板上，写完问：“谁会背？”
小周举手，背得磕巴，却一步没漏。另一名志愿者背漏了“记消耗”，苏晴当场加练，练到他能在三十秒内写清：药名、数量、去向、签字。写不清，不许碰第二瓶。
“消耗表是良心，也是权力。”她敲了敲表头，纸页哗响，“多发一粒，账上要说得清。说不清，别碰柜。碰了，我按事故记，不按人情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