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药第二批落地的第三天,清源南侧多了一栋木板房。房檐还滴着新漆味,门框上钉着一块白板,白板写四个字:清源医疗站。风一过,白板边角轻轻颤,像刚上岗的人在试嗓子。
苏晴把最后一瓶抗生素推进柜格,瓶底磕在木板上,嗑出一声脆响。她抬头数了一遍标签:抗生素五百盒,退烧药三百盒,止血带两百条,外科器械五十套。数字对,肩才往下松半寸。
“像医院了?”年轻护士小周小声问,手里还攥着消毒水抹布,指节被泡得发白。
“像规矩了。”苏晴把柜门合上,合得不响,“医院是建筑。规矩是命。建筑能塌,规矩塌了,人就跟着乱。”
药柜是旧书架改的,隔板加厚,每格贴手写签。签上功效、批号、开封日,字迹工整得像手术缝线。小周伸手去摸标签角,被苏晴用笔杆轻轻挡住。
“手。先洗。洗完再碰标签,碰了也得再洗。”
洗手池是半截铁桶焊的,水温温的,是陆泽接过来的余热管。水声哗一下,小周脸红,低头搓到指缝,搓完还把袖口也冲了冲。
林晚棠进门时没打招呼,先看墙。墙上贴就诊规则:一、先登名;二、重伤优先;三、禁插队禁闹事;四、药凭处方出柜。规则下方空一行,写:违规当日停诊一次。字是炭条写的,黑得醒目。
“停诊一次够狠。”她说。原著小说网
苏晴头也不抬,正在把止血带卷成整齐的卷:“不够狠,柜子会空。空了,我拿什么救人?嗓门大就能先拿药,那不是医疗站,是菜市场。”
陆泽在门外加固门栓,铁件咔哒合上。他试推两下,门纹丝不动:“防风,也防抢。夜里有人守,白班也把门栓状态写进交接。”
“守人我排班。”苏晴把交接班本拍上桌,本子挺厚,厚得像早有准备,“白班、夜班、药柜钥匙两人各一把。丢一把,整组停工查。查不清,钥匙制度推倒重来。”
小北探头进来,手里举着样板册草稿,页边还沾着油墨:“远程据点问能不能抄。我把分类、签写、就诊四条压成四页,省油墨。要不要加你的署名?”
“不要署名。”苏晴接过册子,在扉页写:样板可复印,人名不可挂。写完把笔塞回小北,“匾也不要我的名。要挂,挂规矩。人会走,规矩留下才算建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