志愿者喉结滚了滚,点头,把笔握紧。旁边有人低声说“严”,又有人回“该严”,回得比附和更像松了口气。
傍晚,林晚棠送来一块薄木匾,匾上只刻:就诊按序。苏晴摸了摸字口,问:“谁刻的?”
“木工组。我说不要花,只要平。”林晚棠靠在门框上,看了一眼药柜,“远程要样板,你就寄规矩。寄人不如寄制度。人到不了的点,制度能先到。”
苏晴点头,把匾挂在规则旁。挂正了,又取下半寸,重新钉——她要的不是好看,是平。钉稳后,她用袖口擦掉木屑,像擦掉一点多余的情绪。
夜里接诊铃第一次响。铃是旧自行车铃焊的,声音尖,尖得让人一激灵。来人是运粮组扭伤的肩膀,不是生死。苏晴复位、包扎、开止痛,动作快得像在抢秒。人走后,她把铃绳绕好,写进交接本:首诊完成,药耗已登,无纠纷。
陆泽在门外喊:“橘子禁入。它守门口行不行?”
“行。”苏晴笑了一下,笑很短,“病人怕毛,猫可以当编外护工。编外也得守规矩,不准进无菌区。”
橘子蹲在台阶上,尾巴一扫一扫,像在站岗。有人路过想摸,被猫侧身躲开,躲开得专业。
关灯前,苏晴又数了一遍药。五百、三百、两百、五十。数字还在。她靠着柜站稳,对自己说了一句只有她听见的话:“可以接诊了。”
窗外通讯塔绿灯一闪,像远处有人点头。她把钥匙分成两串,一串留给小周,一串挂进铁盒。铁盒落锁时,她忽然想起半瓶退烧药的空瓶——那瓶子她没扔,锁在柜底暗格。不是纪念,是尺子。尺子量出今天够不够格。
够。
她吹灭夜灯,医疗站沉进黑暗,只剩门栓的金属味,和被单上干净的皂角香。黑暗里,交接本的纸边还微微翘着,像在等下一班人把它按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