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收到。”她看着那片绿，心里却没有飞起来的喜。喜会被恐惧追上：这么多东西，分错就是灾，分慢也是灾。灾的名字叫哄抢与腐化。她必须比门更稳。

陆泽低声提醒她手冷，让她别贴太久。

“脑热。”她甩甩手，“回去就热到该热的地方——调度台。”

他们在舱内待到计时器警告缺氧风险前撤离。撤离时她回头看了一眼：十万吨从“有”变成“能用”，中间隔着三个月血脉的慢热，隔着无数次她以为自己只是在守旧仓。原来旧仓也在守她。

回到地面，阳光刺眼。救援指挥中心联络官看见她脸色，问：“成功？”

“成功。”她只给两个字，随即接通讯站：“清源，深层解冻完成。从今天起，约十万吨可全调配。先做分配方案，再动第一箱。”

频道里静了两秒，然后爆出压低的欢呼。压低是纪律，纪律是她要的。

夜里她坐在清源灯下，把分类表抄了三遍。抄到种子时停笔，笔尖在发芽率上点了点。何大嘴已经在门口转圈：“姐，让不让我闻一口粮袋？”联盟书库

“闻。不许拆。”她头也不抬。

何大嘴冲出去，冲得像去赴约。苏晴拿走医药分类复印件，复印件被她捏出褶：“我今晚就能排医疗站扩容。”

林晚棠写到最后一行：从今天起，全部可调配。三年。我们有三年。写完她把笔搁下，听窗外虫鸣与远处车棚关门声。声响平凡，平凡托得住巨大数字。

陆泽把热茶放在她手边：“喝。别让数字把你喝干。”

她喝了一口，茶苦，苦完回甘。甘像某种确认：门开了，人还在，人在就能分。分，才是真正的解锁。

临睡前她看空腕。焦表仍走。红绳仍系。戒指仍亮。印记位空，空不再意味着失去，意味着力换了一种存在方式——存在于仓，存在于可调配的三年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