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下遗迹的风仍旧冷，冷却不再咬骨。林晚棠走在深层通道里，腕上焦表滴答，红绳与戒指并排，印记位空着——空着也能被什么东西认出来。脚底的纹路随着她靠近一点点亮，亮得克制，像久睡的人睁眼。

“三个月了。”林小北的声音在对讲里发紧，“从初激活到现在，浅层都分过，深层一直冻着。”

“今天该醒了。”她把掌心在裤缝上擦了擦，声音不高。

最深处的隔离门没有把手，只有一道凹槽。她把掌心贴上去。掌心热，门内更热，热不是火，是响应。咔——一声闷响，像大锁退栓。门缝裂开，尘雾先涌，后是干燥的金属味，味里没有腐烂。

自动化仓储架一列列亮起来。标签上的远古符号在她靠近时翻转成她能读懂的分类：粮食、医药、工具、种子、建材、其他。数字大得让人腿软——约十万吨级，冻结态正在退成可调配态，指示条一段段由灰转亮。

身边站的是王铁柱与护卫小队，还有通讯中继。小北在门口架天线，要把舱内状态传回清源。

“粮食约五万吨。”她一边走一边报，声音稳得像在念采购单，“医药约一万吨。工具约两万吨。种子约五千吨。建材约一万吨。其他约五千吨。”

王铁柱喉结滚动：“够……够六千人吃几年？”

“按紧日子，三年。”她停在种子区，袋上标注发芽率，发芽率高得离谱，离谱得让她不敢当场笑，“别喊。喊会手抖。手抖会记错。”

橘子——不在这里。猫留在地面岗。陆泽在她侧后半步，手按短棍，眼却看她肩：肩线紧，紧是扛数。

架层深处有一排透明舱，舱内是封装完好的农具与净水芯。她伸手拂过标签，标签亮一下，像点头。血脉持续响应三个月，今天把最后一道隔离真正打开。空间早消失了，可遗产在醒。醒的方式不是什么自动讲解，也不是凭空语音，是门与架与可搬运的重量。

“浅层分过的，重新核。”她下令，“深层全部建档。建档前谁私拿，按罪。”

队伍应声散开。靴底敲在金属廊道上，敲出整齐的回音。回音里有人吸气，有人骂“我的妈”，骂完被自己捂嘴。捂嘴也对——这不是狂欢场，是库。

小北的镜头对准总指示：“姐，冻结条全绿了。可调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