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树连六点又描了一遍,描完问他:“若第六个修完我两手空空,你还跟吗?”
他不重复旧句,只把红绳结与她的指节扣近:“跟。”
跟,不是跟空间。是跟人。人写下继续修,路就还在。
她重新翻开本子,在“继续修”下补了两行:第五处东向;材料与编成明早过会;密账不进公开频道。写完,笔帽扣上,咔哒一声轻。
陆泽问:“要不要睡?”
“睡半小时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他把灯调暗一格。暗里淡金仍在,像暂借的灯。灯油会尽,尽之前,她还要把两点红换成黄。
合本的瞬间,她在心里把“跟着”两个字钉牢——不是跟仓,不是跟墙,是跟人。人还在,账才有人算。算完,才配说还。
临睡前她又把四个黄点看了一眼。四点黄,两点红,像一盘没下完的棋。棋子是命,棋盘是冰封。她不悔棋,只往前落子。
“第五处会更远。”陆泽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