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家第二夜,她拉着陆泽进里间,门栓落下。
通讯台只留一盏灯。灯下她把树连六点的投射又唤出来——四点已黄,两点仍红。墙的沉默只剩两面。淡金在腕上脉得轻,轻得像随时会灭。
她说:“修完第六个,空间永久消失。印记也会没。玉坠是血脉,血脉是要还的。这些你知道。今晚我要写进本子:继续修。”
陆泽握她另一只手:“你做决定。我跟着。”
她停了三秒。三秒里热浪拍窗,窗不回答。她把笔尖按上纸,写下三个字:继续修。写完描粗。描粗时手终于不抖——抖在决定之前用完了,用完的抖变成墨,墨在本子上干了,就像盖章。
她又问:“若我两手空空,清源还听我的吗?”
他说:“听你的,从来不是因为仓。是因为你把人带回来。”
红绳结与淡金相贴。她把本子合上,合页像盖章。章上没有欢呼,只有安静。安静里,她把归零的恐惧折成步骤:撑过热,修第五,再还。
门外何大嘴想送宵夜,被赵姐拦:“帘内有事。”有事两个字准。准许终局留在两个人的空气里。空气很热,热里仍有并肩。
她低声:“‘该还了’这句话,我说过。今晚是把还写成日程。”
他嗯。嗯里有门闩,天亮前她把密账页角那句旧问又看一眼:修到第六个还剩多少。仍不答。答在行动里。行动从第五处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