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喝尽,唇色回一点。回一点,像把命按回身体。
抵达后的昼息比任何桥洞都难熬。热气从缝里一阵阵顶上来,顶得太阳穴突突跳。她把警戒绳又外扩三步,外扩是怕有人好奇探头——好奇在节点旁等于自杀。
王铁柱清点封堵料箱,箱角被晒得发黏。他汇报件数齐。齐字让她肩线松半寸,松完立刻收紧:“夜凉前全员强制喝水。不喝的,嵌缝时给我滚远点。”
“姐,这太狠了吧?”有人小声。
“滚远不是狠。”她说,“是怕晕倒砸进缝里。砸进去,我捞不回来。”
小北把尖峰图连发三张,第三张她才回:“收到。你睡半小时。”
他偏说不睡。她说:“睡。这是命令。”命令落下,他才肯关麦半寸。
陆泽在她侧后站着,把自己的阴影分给她。阴影里她低声:“修完会更虚。你别让我当众跪。”
他应:“跪我扛。”
扛字比情话硬,硬得刚好。
焦土上有人踢到枯枝,枯枝碎成灰。灰提醒她:这里曾经也有绿,绿被热吃了。吃完还要还——用墙还,用人还,用她选的那条路还。
夜里材料码齐时,她独自又看了一眼裂缝。蓝光在瞳孔里跳。三点已黄,第四点将黄。黄灯用墙换。换就换。换完,人还在,才叫还得起。
五号轻声问:“姐,怕吗?”
“怕。”她说,“怕就修。不怕的人修不稳。稳,才配把蓝光按回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