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慌两个字丢给空气,空气不接。
陆泽走到棚外。棚外冷得干净。他抬眼望北,北仍是白。
右手红绳勒得更深。更深他也不松。松了就像把她从掌心放走。
何大嘴跟出来,把一件外套丢他肩上:“你冻死了,她回来看见什么?看见我们一群废物?”
陆泽把外套穿上。穿上后说:“不会废物。”“那就进屋。”“再站一会儿。”
一会儿变成很久。久到小北出来送第二次水,水已经凉了。
“哥,”小北很少这样叫他,“姐走前说留守是门闩。门闩不能自己跑去找钥匙……对吧?”
陆泽看他。少年眼眶红,红里硬撑着“通讯总监”的壳。“对。”陆泽说,“再等一天。”
一天是他给所有人的期限,也是给自己的缰绳。
林母后来还是下了楼。下楼时手里端着半碗粥。粥不给陆泽,给小北:“先吃饭再说事。”
小北愣住。愣住后乖乖喝。喝完林母才看陆泽:“你也喝。喝了才有力气等。”
通讯台的咖啡早没了,只剩热水壶。热水壶被传来传去,传到后来谁也说不清是安慰还是程序。
赵姐把值班表重排:北岗双人,通讯台不许空,医务间备冻伤包。排完她看陆泽:“你要是站到腿软,就换坐。坐也是守。”
陆泽坐下。坐下后背仍挺直,挺直像不肯把“等”写成“放弃”。
小北把低频参数又改一版,改完手抖:“我听过一次像人声的噪……也可能是我疯了。”
“再录。”陆泽说,“录下来。别靠记性。”
何大嘴在门口来回踱,踱到地板响:“我去北墙外看看风向行不行?”“去。十分钟回。”赵姐答。
十分钟后何大嘴带回一脸霜:“风是小了点。小了点不等于她能说话。暴心那种东西,吞信号像吞人。”
林母把药瓶从围裙口袋拿出来又放回去,放回去时说:“晚棠小时候发烧也这样,一晚上不说话。不说话不等于不在。”
话很土。土得让台里几个大人同时安静一秒。一秒后苏晴把药膏推到陆泽手边:“涂。涂完继续你的站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