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泽涂了。涂完把红绳重新缠上指间,缠法像打一个不会松的结。
夜里整点,小北发射:“姐,回一声。一声就行。妈熬了粥。”
粥字出口,他自己先红了眼。红完仍盯频谱,盯到眼干也不许眨错频点。
等这个字从母亲嘴里出来,轻,却比任何命令沉。
陆泽接过另一碗。接过就喝。喝完碗底空了,空得像通讯台。
他回到台边坐下。坐下不是休息,是把守夜改成可维持的姿势。
红绳放在键盘旁。键盘冷。绳也冷。冷的东西并排放着,像两份未寄出的信。“整点还跳。”小北说。“跳。”陆泽说。
整点到了。小北按下发射。发射出去的是清源的人安,和一句很短的:“姐,回一声。”
一声没有。
陆泽的手在膝上握紧,又松开。松开时指节发白又回血。回血他不看,只看北窗。
北窗仍是白。
章末他走出棚,再望一次。白茫茫。什么也看不到。
右手重新攥住红绳。攥着也要站。
站到风把棚布拍响。拍响像催,催他进门,也催他别把期限提前撕掉。
他最后对北方说了一句只有风听见的话:“两天。”
两天后若仍无声——他没说完。没说完的后半句,已经在门边那只空背包的影子里躺着。
背包此刻还没提起。没提起,是因为他答应了“再等一天”。
答应要算数。
算数的人,才配她回来时看见家还在原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