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源通讯台的灯还亮着。亮着却像只照得到灰尘。
第三日。对讲没有她的声音。不是弱,是断。断得干净,干净得让人无从修。
林小北把跳频表摊开又合上,合上又摊开。笔尖在纸边戳出一排小点:“不是天线。天线我查了。是……她那边,或者中间整段,被暴吞了。”
陆泽站在台边,右手攥着红绳。绳不长,勒进掌心一道浅痕。他没说话。
赵姐把热水塞到他手边:“喝。冻着肩,回来她要骂的不是我。”他嗯了一声,没喝。
何大嘴的嗓门第一次压得很低:“再等等。暴一过,信号会回来。她那人,断粮不断命。”“再等一天。”陆泽说。
四个字像钉。钉在台沿。钉完他仍站着,站成一截不愿弯的桩。
二楼传来林母的脚步。脚步慢,慢到每个人都听见。她停在楼梯口,没下来,只问:“亮吗?”小北抬头,眼红:“妈,不亮。”
不亮。林母也没哭。她把药瓶握紧,握到指节发白,又把药瓶放回围裙口袋:“那……灶上留粥。她回来要热的。”
“会回来的。”何大嘴立刻接,接完自己先噎住。噎住是因为这句话他说了太多次,多次之后像纸。
苏晴从医务间出来,看了陆泽一眼:“肩涂了没有。”“涂了。”他答。
“再涂。”苏晴把药膏拍在台面,“你站一夜,我按冻伤记。”
他没争。争浪费热。他把药膏收进兜,目光仍锁着北方那扇被封死的窗。
窗上哈气结霜。霜后是白。白茫茫,什么也看不到。
小北突然拍了一下机器:“我再试低频!低频穿得远——”“试。”陆泽说。
试的结果仍是沙沙。沙沙像雪在机器里走。小北咬着嘴唇,把音量拧到最大,最大也只听见自己的呼吸。
赵姐把白板上的字擦掉重写:失联D3。写完她盯着陆泽:“据点不能空指挥。你要是现在冲出去,等于把第二个人也送进白里。”
陆泽看她。看了两秒,点头。
点头不是放弃,是把冲动按进时间表。时间表上写着:再等。
夜里,岗哨换班。老孙进门汇报:“北墙外风小了点。小点不等于暖。人呢?”“还没。”小北答。
老孙把帽子攥在手里,攥完又戴上:“听队长的。不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