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母把降压药瓶用湿布裹着,说药也怕热。她上楼给母亲换布,换完坐了两分钟,两分钟里不做指挥,只做人。做人两分钟,回来仍是账。
赵姐把生存账两天份用红笔描粗:“再降,就得再启池尾或称桶。你定。”她看着红笔:“先撑今夜。明天核联盟余量。今日不吹牛。”
何大嘴后来说想喊加油,被她禁止。禁止口号,是因为口号喝不下,水才喝得下。水在桶里晃,晃出细碎的光,光像假的雨。
她回到通讯台,给远征材料清单又加一行:冰块——有掩护才取。取冰是后手,后手不能先露。露了,人会把手伸进她的墙。
陆泽低声问:“空间冷区呢。”她看他:“今晚不动。除非有人烧到抽搐。”他点头,不问为什么。不问是信任,也是把选择权留给她。
窗外蝉声稀了,稀得不正常。热把虫子也按住了。她忽然想起野狗的红眼,红眼在+40时来,+45会怎样?会怎样三个字在本子末行悬着,像钩,也像咒。
苏晴巡完一层回来,把防晒网清单拍上桌:“网够罩主楼关键面。侧面靠布。布破了补,补了再破。”她:“补到人能站着。”
站着,是这一阶段的最低目标。目标不浪漫,浪漫会中暑。
夜里三小时到点,她亲自按键:“人安。”六点回:“人安。”回完她才发觉自己后背湿透,湿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——其实没有水,只有汗。
陆泽把干毛巾递来,她擦了,擦完说:“末世新阶段。别跟楼下说这句话吓孩子。对外只说——更热,按预案。”
他嗯了一声,嗯里有门闩,闩上还挂着她的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