橘子在门边喘着,忽然朝东低吼半声,又趴下。半声够了。够说明哨还在,热没有把它烤成摆设。她摸它耳朵:“明天还巡。巡短一点。”
小北偷写在台本角:四十五。字歪。她看见了,没骂,只把字描正:“歪了也得正。正了人才敢看。”
天亮前温度略降,降不够喜。喜要留给真正回落。她看着白板两天份,两天份像刀刃,刃上站着清源。站得住,就继续修节点;站不住,修也是空。
她把防暑药空瓶收进回收箱,收的时候对苏晴说:“旧存货立了功。功记库房,不记我。”苏晴瞥她:“你少熬,才算功。”她认账。
陆泽在门口等她,肩伤纱布被汗浸出浅色。她指了指纱布:“换。”他乖乖去换。乖乖有时比勇敢更让她心安。
何大嘴后来把防晒网结又检查一遍,检查完才敢去睡。睡之前他跟王铁柱对了一句电表,对完两人同时闭嘴——闭嘴是因为数字不漂亮,不漂亮也得认。
赵姐把中暑三人的名字记进医疗角,不记进耻辱栏。她特意吩咐:“病不是罪。罪是藏水。”藏水的人这夜没有出现,她把这当做清源还肯讲理的证据。
铁厂那边送来半箱清凉油,走联盟登记。她让苏晴签收,签收时说谢谢。谢谢两个字在+45里也烫,烫完仍要说,说了才像人。
她独自在通讯台坐到天色灰白,灰白不是凉快,是眼睛骗自己。印记在腕上安静了一阵,又轻轻跳——跳向第四处空框,也跳向她还没敢翻开的玉坠旧事。旧事不能今晚翻,今晚只许把人按在阴影里活过最烫的一段。
陆泽换完纱布回来,把她的水杯续满,续满也不催睡。她看他:“坐一会儿。”他坐下,肩与肩隔着一层热空气,热空气里仍有并肩。并肩不是拥抱,是都还醒着。
温度线停在+45,像一扇新开的门。门后是更烫的账,账上写着末世新阶段。她闭眼,印记跳了一下,跳向还没说破的代价,也跳向陆泽递水的那只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