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晴临走又塞给她一小瓶盐糖水：“你也喝。指挥比打架更耗水。”她喝了，甜里发咸，咸得像把今天咽下去。

林母在二楼门缝里看了她一眼，没问狗，只问：“吃饭了吗。”她应吃了。其实只咬了半个馒头，半个也算吃——在清源，算吃就能过处方条。

老孙把加岗名单贴到廊灯下，名字被热风吹得轻响。她看过一眼：“够。零伤亡别拿来骄傲。骄傲会引下一波。”老孙应是，应得很短。

她回到白板前，把“野狗，击退”四个字写在日志角，不写进第四处空框。空框仍空着，空着才催人。催人的还有那句没出口的问：+45会怎样？

窗外热空把狗腥慢慢熨散，熨散不等于消失。消失的是爪印，留下的是规矩。她吹灭手电前看了陆泽一眼，他已经靠墙假寐，假寐也挡在门与她之间。

从植物到虫到兽——温度线还在往上指。她闭眼，印记跳了一下，跳向更烫的昼，也跳向还没写完的家。

天亮前她又下楼看了一眼障。障还在，石灰味还在，东方没有新的爪印。没有不等于永远没有。永远没有要靠节点修完，修完还远，远就继续打。

陆泽跟下来，肩伤被纱布勒着，仍先看她脸色。她说：“回去睡。岗有人。”他应嗯，又补半句：“橘子巡完会回来。”她点头。回来两个字比任何捷报都像家。

小北把频谱抄页压在野狗日志下，抄页角写着兽喉减弱。减弱是今晚的奖，奖不兑现成狂欢，只兑现成三天份柴油上的那一道杠。杠落下时，何大嘴没喊，只把笔帽咬歪。

她看着那笔帽，忽然觉得清源真的长大了一点——长大不是嗓门亮，是打完还肯安静。安静里，她把+45三个字在心里描了一遍，描完不说破，说破留给量出来的数。

数会来的。数来之前，人先站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