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4章 道班房

门再开宽半掌。老道班员五十出头,护目镜挂在帽檐,铳仍架着,却没再对准她:“米留下。盐呢?光米不够,盐比米金贵。”

何大嘴从冲锋衣口袋掏出两包盐,举过头顶,像举白旗,又像举账本:“两包。真空米一箱再补。我们换口信,换借宿一夜。车外头睡。人睡前屋。谁越界,我先砸谁的脚。”

老道班员盯她片刻,忽然把铳口垂下,像把一口气从枪管里放掉:“进来谈。铳——吓唬人使。没装药。装药的话你们早倒了。”

赵岩喉结滚动,没说话。周民生把路书夹紧。王铁柱松了镐柄半寸。何大嘴嘴张了张,硬生生把想炸的八卦咽回去,只剩袖口盐粒蹭在冲锋衣上,细白一点。

屋里十来口:老道班员一家,外加拢来的路人。孩子缩在桌腿边,大人的眼都挂着秤。灶上煨着野菜糊,罐沿结了一圈黄壳。她把一箱真空米和两包盐放到门槛内侧,不往里迈,脚尖卡在门槛外,像卡在规矩线上。

“换。”她说,目光只盯老道班员,不扫屋里别的人。

老道班员报路况。第一条:南脊雨天能走。第二条:旧桥墩还能过重载。她听着,指腹在袖口按了按——前两条太顺,顺得像试探,像把生人往沟里引。第三条他才压低声音,像把真话从牙缝里挤出来:“前方老矿区水库那向。夜里会亮。青白色。别问我怎么亮,我只看见过两回。水边那片锈铁房,亮的时候像有东西在喘气。”

她听完,从剩下的盐里又抽出一包,推回石墩方向,声音不扬:“真话换真货。前两条当试探,这条算真。”

老道班员眼神变了。护目镜边缘蹭着灰,他却把铳彻底搁到墙根,像搁下一根不敢再举的棍子。屋里有人松气,有人咽唾沫,像把一袋米的重量从胸口挪到桌上。有个女人悄悄把孩子往后拽半步,孩子却还伸脖子看门外那点橘色。

她本子落下:“夜里会亮,青白色。”旁边空着,不连线。陆泽站她身后,挡门缝漏风,不问,只把对讲音量拧低到刚够听。她多写一行小字:试探两条,真话一条——分寸到账。

规矩落实。车停院外。人不进后屋。前屋腾出半间墙根,铺了旧麻袋,麻袋上还带着机油味。何大嘴把联络纸条压在盐包下:频段,两个字——清源。老道班员看了一眼,拇指搓着纸条边:“想通了喊这个台?喊了你们接?”

“想通了就喊。我们接。”她把话说死,不再加解释。

伊春书院笔趣阁五色土 笔趣阁三四小说网笔趣阁 遂昌小说网笔趣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