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下结论。本子里第2红点噪点那页没翻开,只把道班房坐标与“细烟,直”三字记下,旁边空着,等事实自己走过来。陆泽站她身侧,挡风口,不问,只把对讲音量拧到刚够听。

何大嘴咽了口唾沫,冲锋衣拉链拉到顶,又自己按住想炸的八卦,压成半句:“林姐,进不进?我听你的。”

“先靠近。不莽。对讲开着。口粮备两包。武器不先亮。”

王铁柱把镐柄握紧,又松开,肩还带着垭口抬板的酸:“我跟前。板子在车上。要垫路我再卸。”

烟还在升,细,直,像有人在屋里把日子过成一条线。赵岩上次没敢进的后屋,这回炊烟替主人先打了招呼。她把望远镜放下,镜筒还温热,掌心印记轻烫一下——只记现象,不下结论。热在西南,烟在半坡,两件事并排,不连线。风里多了一点柴灰味,淡,却真。

车慢慢往半坡挪。专列四百四十五挂在手册里,家里十四天份挂在频道里。垭口钢板收好,泥沼标桩在身后。路还没到头,烟已经到了。轮下碎石细响,像倒计时,一下一下磕在心口。

她低声交代规程:“下车按序。我前。陆泽侧。何大嘴看车。赵岩周民生左右。王铁柱压后。靠近再看烟从哪间屋冒。”

陆泽应得很稳,已经把手套戴好:“一起。”

细烟仍直。道班房的铁顶反一点天光,像一只睁着的眼。远征第三日的账写到这里,笔停在“烟”字旁,没有句号,只留一行空白——空白里,有人正在烧火,而他们还在半坡上,听轮下碎石细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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