押回时全楼灯亮了一半。没人喧哗。只有账页翻动声——赵姐开柜,钥匙一拧,柜门铁皮轻响;何大嘴对数,指腹压在纸边;苏晴锁药箱,锁扣咔一声。像提前排过的工序。走廊白气浅浅,密封条外潮气还在,河声催着,却没人跟着起哄。有人探头,又缩回去,像怕踩到账上。灯亮一半,刚好够看清绳子和假图,不够起哄。
林晚棠仍在评议帘。薄荷叶咬破第二片,气味清得发醒,涩意把困意按回去。橘子听见脚步,先弓起背,毛炸开一层,对着押进来的胖刘低吼——满档。垂尾那档过了,绷直尾那档过了,这一次是弓背低吼,三级走完。只记现象:满档。对人。不吼北方,吼眼前这个圆脸。猫的警告比人的口号先到。
胖刘看到她,脸色煞白,喉结滚了又滚,嘴唇抖:“你——”
林晚棠声音没有起伏:“你包里那张图。是我画的。想去哪?”
圆脸的笑彻底碎了。他低头看自己被捆的手,又看地上那张亲手抄的假图,像第一次认出纸也会咬人。汗沿着鬓角往下淌,混进泥灰里,圆脸第一次显得又肿又小。
何大嘴把缴获摊开,报数出声,却压着嗓子,不敢喊满:“手绘假图一张——他亲手抄的。联络暗号纸条一张。记号……林姐,这记号我见过。旧匣子里那本。”
赵姐翻出封存匣,旧账本那页暗号与纸条并排放着。同源。不点名,记号对上。证据链闭环。纸边细灰与柜沿同种,像同一个人摸过两回,又像同一路人用同一套写法。
林晚棠:“收人。收证物。公审另说。”
老孙点头,规矩本没翻,只把人看住:“人看住。绳结我检查过。”
仓窗方向暗哨补报一句,本子合着:“薄灰另一侧无新脚印。赵二没动。两条线还是两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