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夜到凌晨。十八天份还挂着，专列约五百七十升不动。林晚棠一夜没睡，坐在评议帘里，苏晴递来的薄荷叶是第二片，涩意冲舌尖，把眼皮撑开。应急灯黄光切在帘布上，发电机嗡鸣压在墙里，河声催着，她却不催网——网要等人自己走进去。帘外暗哨换班脚步轻轻一顿，又归于平稳。

空仓暗哨不撤。折痕+1已经咬过饵，就等他自己当真。仓窗薄灰另线仍盯着——赵二柱那侧，薄灰另一侧无新脚印。他没动。两条线仍未交汇。一个一个收。她把本子压在膝上，假图那页的记忆与空仓的坐标并排，不连线。

凌晨。胖刘出点。走的仓窗同款路线，踩破薄灰第一脚就被暗哨钉上——灰印清楚，鞋底纹路入本。圆脸在应急灯黄光里还挂着笑，包却鼓着，像揣着聪明。泥软贴靴底，河腥往上窜，柴油桶远处的铁皮味淡淡飘过来。何大嘴对讲机里压嗓，冲锋衣拉链响半声：“他出来了。林姐，方向对——空仓那头。我数着他的步子。”

林晚棠：“跟。等他到地方。”

胖刘按图奔“暗仓”方向。脚步急，像怕夜短，又像怕笑掉。他贴墙拐进那间标过位置的空仓，手电一扫——空。货架空，码位空，连防潮垫都没有，只有潮气和铁皮锈味，空得像故意晾给他看的。圆脸的笑第一次挂不住，嘴角僵着，汗一下子冒出来，手电光在空墙上乱晃，光斑抖成碎点。

“怎么……空的？图上不是……不是有货吗？转运暗仓……我抄得明明……”

暗哨合围。老孙带队，不见血，按住就捆。绳勒腕的声响短促，像账页合上。胖刘挣扎半下，包滑落，手绘假图一张展开在地，边上还有联络暗号纸条一张，字迹歪，记号却熟——熟到让人后颈一凉。他扑空到被抓的这几息，圆脸从笑到僵到白，像被人把面具撕掉。

老孙把图和纸条一并收起，低声：“不慌。人赃齐。按住。”

胖刘圆脸煞白，还想笑，笑不出来，嗓子发紧：“我……我就是走走！我没偷东西！我手脚勤，林姐知道的——”

小杨在侧翼按住他肩，泥点子溅上裤脚：“听队长的。别动。”

陆泽从暗处走出半步，只说：“押回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