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箱子改码到三楼拐角,动作仍快,只是脊背绷得直。林晚棠看见那一扫,在本子页角压出一道折痕,仍不发作。想摸联盟布局的心思,被流程挡回,就该收——他收得太快,反而刺眼。
午后老孙蹲在楼梯口,捻起赵二柱裤脚上的泥。泥色发灰带细沙,不是这一片洪泛区的泥——清源附近的泥偏黄,潮了黏,干了裂;他裤脚那层灰沙细,像别处河滩蹭上来的。老孙只对她一人压低嗓子说:“不是这一片的泥。来路上的,还是别处带的,说不清。先记。”
林晚棠把本子翻开,笔尖点一下:“现象入账。”
老孙起身拍掌:“先看手脚,再看脚印。”
她回到本子,“赵二柱?”问号旁添一道竖线。仍只记现象,不动手。竖线比问号更沉,像把“只看”钉死。竖线旁又写:“起夜过库廊×2。请缨B区被挡。异色泥。”
医疗角帘子一掀,苏晴叫:“小蔡。复诊。咳嗽再听一遍。”
小蔡咳嗽轻了,袖口仍破。苏晴量完体温,顺手抬眼:“赵二柱。也量。新人入册要建体温底。”
赵二柱在门口停住,像被点名的学生。他躲了半下,袖口往回扯一瞬,才把袖口往上推,伸手。苏晴面无表情记数,笔尖沙沙。量完她锁抽屉,出门后对林晚棠说:“手腕上有旧勒痕。绳的。愈合久了,不是这几天的伤。”
林晚棠低声应:“收到。”
苏晴不再多一句。帘子落下,酒精味淡淡散开。林晚棠把这一笔写在竖线旁:“腕,旧勒痕,绳。苏晴验。入册时未见报。”
陆泽从消防铺位那头过来,挡风口半步,没问。他只把热水壶搁在她桌角,自己去换暗哨班。柴火噼啪,屋里暖了一层。壶壁烫手,她握一下又松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