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母没追问药从哪来,也没问女儿这两天城北跑了什么。她只拍了拍女儿的手,掌心干燥,带着毛线的温度。
停顿两秒。
林晚棠低下头。
窗外零下十二的风刮过返潮的墙皮,发电机干区嗡鸣平稳。楼里有人在烫脚,有人在盘二十五天份的桶,有人在远征待办的空栏上写下一个问号。她握了握母亲的手,松开,把活血膏盖拧紧半分,免得夜里碰倒。
“楼下有人守着。喊我就行。”
林母应了一声,重新拿起针,灰线在指间走。像洪峰从没来过——又像什么都来过了,只是她们还在,药还在,围巾还差最后一截。针尖偶尔磕到护具边缘,轻轻一声,比任何口号都稳。
她关上门,走廊白气扑面。陆泽在楼梯口添了两块柴,火光一跳,没说话。两人并肩错身时,他目光扫过她腕口一下,又移开——账仍在帘子里,公开场合仍短。
林晚棠走到三楼白板前,看了一眼“生存账:约二十五天份”,又看了一眼“远征专列:六百升”。油栏已勾,车、路、人还空着。她没有立刻写新字,只把马克笔帽拧紧,听了一会儿楼下热水烫脚的声音,再听里间细细的针线声。
人味比数字吵,也比数字稳些。针线声还在,像给整栋楼缝上一层薄而实在的暖。
她又朝里间那道门缝仔细看了一眼,针线声细细的,像在说:再等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