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药一粒不会少。”
苏晴把抽屉锁上,钥匙收回口袋:“够。降压别断。在用瓶我早上看过——半瓶,一天两粒,还能撑一阵。断了再报我。湿寒天腿脚要盯,别拖。”
陆泽从走廊尽头过来,手里拎着一小壶热水,放到医疗角柜角,短句落地:“外面冷。”没看她取货的方向,也没问药从哪来。像从前一样,只把风口挡一挡,人就站开。壶壁烫手,蒸汽里有一点干净的水味,盖过走廊里的潮腥。
林晚棠点一下头,把药收进布袋,上楼。
里间潮气更明显,窗玻璃内侧有细细的水珠往下爬。她把止痛药和活血膏摆到床头柜,瓶盖拧松半圈方便夜里摸。降压药那只在用瓶仍在原位,半瓶水位在光里清清楚楚,标签边被指腹摸得发亮。
“药一粒不会少。疼了按说明书来,别硬扛,也别省。”
林母看着那几盒药,又看看女儿眼下的青,絮短句:“你也睡。别光顾着楼里。围巾——”
她把膝上那条灰围巾展开,线头只剩短短一截,快织完了。比了比女儿的手腕,针脚密,毛线却有点旧:“小北这条快好了。你的那条,再等等。”
林晚棠看着那截线头,没说话。腕上淡金色印记被袖口挡住,此刻不烫,像也肯歇一口气。她想起白板上二十五天份与六百升专列并排亮着,想起油泥袋里磨残的编号——那些账都在帘子外;这里只有潮气、药味,和一条快织完的灰围巾。
小北从门口探进半个脑袋,通讯耳麦还挂着,声音发硬:“姐,频谱没事。我给妈倒水。”水杯递到林母手边,他自己先别过脸,像怕被人看见眼眶热。本子在身后,偷记的那一行他没给任何人看。
橘子跳上床沿,踩着围巾边,呼噜两声,又下去蹭林晚棠靴面,把潮气里的一点暖意蹭回她小腿。李婶从楼道尽头端来半碗热粥,只放到门口小凳上,没进里间,低声一句:“先吃饭再说事。”人就走了,留下米香压住潮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