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报刚落地,小北就把水位本摊到白板沿上。温度仍钉在零下二十上下,地下室湿痕比昨夜又爬高一截,量尺刻度在黄光里刺眼。何大嘴捏着笔帽,油味贴腕,对着柴油栏画下一道杠,嗓门哑却清楚:“柴油——十天份。按当前耗油率。日报一日,杠一道。桶晨称过,对得上。”
林晚棠没看他,只看小北本子上那道湿线。
“速率还稳吗?数字给我。”
“稳。每小时两厘米。地下室再撑不住多久。”小北嗓子发干,“姐,一楼窗口按昨晚报的倒计时——今天就得动人。”
她抬手拿红笔,笔尖在白板上顿出一道刺耳的划痕,六个字钉死在最上方:紧急疏散·D-0。
“四点低洼区全员上高楼层。清源一、二楼人与主力物资上三、四楼。B区靠蓄洪区的上二层。方宁点本就高地,接人。铁厂车间上平台。口粮册不变——清源四十七,联盟一百四十三。方宁点代管十二人另记,别混账。”
赵姐本子啪地打开:“名单昨晚核过三轮。按预案走。我喊组。”
陆泽已经把对讲别到肩带上,短句落地:“外面冷。双人押楼。别抢道。”
小杨应声:“听队长的!楼梯口我守半边!”
老孙按住门框:“不慌。湿靴换干袜。谁滑,绳拽。”
苏晴抱着药箱上楼半截,回身补一句:“发烧优先不变。老人孕妇不落一楼。湿衣换掉再进房——冻伤比湿衣麻烦。”
“听医嘱。开撤。”
大厅瞬间活起来。预案演过不止一次,人按名单走,箱按编号抬,走廊白气里脚步密却不乱。老李的嗓门从B区频道先顶过来,脚步声隔着电流也清楚:“B区楼梯口我押。靠蓄洪区十二人——点名上二层!一个不少!库和车归我,闸口按预案放!”
铁锤跟着插进来,硬邦邦一句:“铁厂听到了。车间上平台。我的地盘我清空。缺袋再说。”
方宁点稳稳接上:“安全区高地仓就位。床位还有余。清源若有第二批老人,我这边接。签单双人。”
林晚棠对着对讲只回两句:“第二批老人六人。午时前发车。其余上三四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