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大嘴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汽，嗓门还在喘：“林姐，沙袋一百、布十张，南墙脚先顶住了。地下室渗点——布压上了，还在慢渗。我半小时看一回。漏报算我。”

“慢渗也记。别报喜不报忧。”她说，“小北，测水位速率。三轮以上。”

小北带着记号笔和量尺下到地下室墙根，每隔一刻钟划一道湿痕。冰水贴着墙皮往上爬，刻度在黄光里刺眼，手指冻得发木，量尺金属边冰得黏手。他上来时指节冻红，把本子摊开，声音发干：

“姐。水位每小时上升约两厘米。我测了三轮，均值稳。不是估的数。”

大厅安静了一拍。发电机嗡鸣压着窗外断裂的远雷，门厅里湿砂味更重。赵岩嗓门发紧：“两厘米？按这个——”

“报数。”林晚棠打断，“别自己推演吓人。数字给全。”

小北咬了咬牙，还是把后半段补全，声音发干，像把倒计时钉进地板：“按这个速度，二十四小时后地下室全满。四十八小时后一楼进水。”

苏晴把一块干毛巾塞进她手里，消毒水味很淡，指节稳：“擦手。指挥别冻僵。药我已经上二楼了。渗水区巡查跟我报体温。别省这道。”

林晚棠擦掉指缝里的冰水，毛巾边被掐出褶。南墙外沙袋脚还在被黑水舔着，一百袋与十张布的墨迹在账本上未干，柴油杠仍是十一，人数账不动。她看向白板，把小北的三句话钉成钩子，末拍落在数字倒计时上：

“水位每小时上升2厘米。按这个速度，24小时后地下室全满。48小时后一楼进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