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宁点短促:“安全区高地转移继续。收到清源口径。”
铁锤一句:“我们的地盘我们说了算。门槛板我们自己加。预制板还有余量。”
走廊里有人还想问“会不会淹到二楼”,被赵姐一眼钉回去:“问数字。问工程。别问故事。”
下午工地提速。开槽沟里的活水比昨夜又宽了半指,淌响贴着冰壁往废渠爬,带着湿冷腥气。沙袋垛上人影来回,砂土味混柴油味往鼻腔里钻。有人弯腰听沟,听完脸更白;有人把水位标往冰里钉深一寸,木尺上的刻度被水沫舔湿。
赵岩报数:“南口水位岗两人到位!巡沟绳结我检过!小杨别踩黑水道边——那冰空!”
小杨咬牙:“听队长的!我退!水声太近了——”
老孙一把拽他:“不慌。近就报。别探头。”
李寡妇在加倍班里闷头扛袋,没人跟她说话;小孙仍热心得过头,帮完这组帮那组,林晚棠只拿眼角扫他袖口——白渣没了,问号还在本子上。
苏晴在医疗角锁抽屉:“发烧优先。湿脚的先来。别硬扛。夜里睡不实的,别逞能上水位岗。”
李婶把保温桶推到南口,没甩招牌句,只喊:“喝一口再搬!碗给我!”
林晚棠接过热水,烫手,喝两口就还。陆泽从她身侧经过,站回她身后半步,像一堵不说话的墙。橘子蹲在门槛内,耳朵朝北竖着,尾尖轻抖——说不清的警,不吼,只盯着窗外那条黑色水道。
何大嘴从废渠口跑回来,喘着报:“林姐!渠口淌响比中午响一档!沙袋第二层南段我补了十二袋!水位标我钉了三根——谁再问‘会不会淹’,我让他去搬第四根的砂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