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听到了!”何大嘴应得炸,“林姐发话了,谁磨洋工我第一个喊!沙袋码歪了我拆了重码!”
老陈提着镐往外走,只丢一句:“沟里冰硬,今天多凿半米。废渠口我盯。谁跟手软,换班别硬撑。”
小北从通讯台探头,频谱本夹在腋下:“姐,四点午报我按旧口径。节点温不进频道。公开气温还是零下六十四,我盯着斜率。”
“嗯。”她说,“公开账只报气温和工程。别的别问。”
橘子从林母脚边窜过来,尾巴扫过她小腿,又绕回来蹭第二圈,第三圈。毛蹭得裤管起静电,喉咙里那点呼噜比平时黏,脑袋直往她掌心里顶。林母织针停半拍,絮一句:“棠棠,粥在锅里。你眼圈重,别光站着说话。”
“吃过了。”林晚棠弯腰摸一下猫脊背,指腹感到那温热的震动,“妈,围巾别熬夜。小北的灰线够用就行。”
上午南窗下,预制板叠上去的木屑味混着柴油味。她站在门槛边看沙袋码齐,靴底踩着新撒的砂,涩而稳。风比前几日柔半格,呼出的白汽散得慢一点,可手指握镐柄仍冻得发木。远处开槽声一下接一下,冰屑飞起来,落在砂上像白盐。赵岩扛沙袋路过,嗓门抬高:“队长说南口再加两袋,小杨别扔歪,老孙盯码!”
小杨喘得说话断续,还是应:“听队长的,我不歪——五十斤我扛得动。”
老孙在旁按住袋角,声音稳:“不慌,码齐再走。累了换班,砂面滑,脚底下留神。”
林晚棠抬声:“第二层预备料先码齐。蓄洪区通道下午清。转移点货架谁负责,报赵姐。进度上墙,别口头糊弄。”
赵姐应:“我盯!谁没到点,我记名字!铁厂那边预制板余量,午报我跟孟点对一声!”
中午食堂窗口热粥香压过走廊白气。李婶把碗往她手里一搁,没说那句招牌话,只盯她:“先把这碗喝完。别站着指挥站到低血糖。碗底有蛋,别挑。”
“谢了。”她接碗,喝得快,碗底蛋黄埋着,烫嘴,米香却实在,顺着喉咙把夜里那点空压下去一点。
何大嘴端着自己的碗凑过来,压低嗓门:“林姐,南窗那组有人嘀咕累。要不要我去吼一嗓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