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吼没用。”她放下碗,“你记名字。晚上对进度。”

“得令!”何大嘴拍腿,“名字我最会记!”

小主,

下午医疗角帘子一拉。苏晴把纱布递过来,省字:“肩伤结痂正常。你收尾。我锁抽屉去。别拖太久,外面还等你看沙袋。”

陆泽坐着,伤肩朝外,目光在她脸上停一瞬。他开口,字少:“你没睡。”

林晚棠撕开胶布边,声音平:“账多。”

他没再问。她也没再解释。绷带绕过肩胛,打结时她指节稳,他呼吸轻了一拍。两人之间隔着半帘黄光,各欠着一句说不出口的话——他欠“以后再说”,她欠那笔不能分给人的账。胶布按实,她起身:“明天同时刻。”

“嗯。”陆泽应一声,站起来时替她把帘子掀开半寸,自己侧身让路,靴底在地上顿了顿,没跟出去。

夜再到。工程组收工,开槽声歇了,沙袋垛在南窗下像一道矮堤。白板上柴油杠仍是三十,温度行仍是零下六十四。她回房,桌灯拧亮,翻开密记本,铅笔尖在纸上先空划一道,才真正落墨。

先写了一行,字很硬,像要把什么钉死。写完她盯着那行,铅笔横过来,整行划掉,墨痕深得纸都起毛,木屑掉进本脊缝里。

空白处重新落笔。字迹比刚才慢,却更稳:

空间消失=我失去最大的底牌。但冰封结束=所有人活。这笔账——还没到算的时候。

笔尖在“还没到算的时候”六个字下顿了一下,没有圈,没有叹号。她合本,熄灯。窗外零下六十四,风轻一点,手仍是冰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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