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降到中段,对讲里窜进一点杂音,何大嘴立刻骂:“别抢频!整点说话!现在不是整点!”
林晚棠松开键,不解释。陆泽伸手挡了一下她肩侧的冰棱投影,人贴着绳让她先过节点:“你先。我断后半步。”
探洞人低声:“节点二过。绳磨正常。继续下。”
整点到。她按键,声音平:“采数中。”
何大嘴回得快:“收到!采数中!上面稳!苏晴在口沿!何大嘴中继正常!柴油味我都闻着稳——别笑,我这是报平安!”
苏晴口沿插半句:“口沿稳。继续采。别抢话。壶在她袋里,陆泽看着她。”
控制大厅门仍敞着。半环形台面,纹路汇向中央,空气干燥,鼻腔里没有雪腥,只有金属与冷石的涩。靴底踩上去不滑,温度约摸比走廊又暖一点,暖得让人想扯开领口——她没扯。大陆轮廓微光比上次清楚,一黄五红还在,黄的那点像一枚钉死的账钉。中央台面多出一道浅槽——轮廓与她腕上印记严丝合缝,不是门上那道凹槽,是台心新亮出来的浅槽。
陆泽站她侧后方半步,目光扫过穹顶与地面,短促:“顶稳。你小心点。我看着顶。”
探洞人背对台面,守在门节点,头灯只照地面与绳,连余光都不给台面:“我这边看不见台。你们采。整点谁报谁按键,别让中继空窗。十分钟我提醒一次。”
林晚棠把袖口撸高一截。淡金色印记发烫,脉动贴着浅槽的节奏,像两笔账对上了。她把腕印按进台心浅槽。
光从槽缝爬上来,不刺眼,却亮得扎实,照得她睫毛都清晰,台面细纹里细亮游走。大陆地图放大,海岸线与冻土带一寸寸展开,缩略图被拧成全图,连山脉阴影都多了一层。六个节点逐一亮出细节:第1点黄光稳定脉动,节律干净,一下一下;其余五点仍红,边缘有细碎噪点,像故障未消。节点之间细线相连,织成一张网,网心落在她脚下这一带——同网,坐实,远近都挂在同一张账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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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泽吸了半口气,没问一句多余的。探洞人背影一僵,仍不回头:“有光。我不看。你们把握时间。我数到八分钟提一声。”
符号流开始在她眼前滚动。
墙上拓样是死的。台面上这行是活的,一行行从微光里滑过,笔画生疏又精准,旧账被翻到她眼皮底下。印记烫得更紧——从前那些碎片“冷”“封”在眼前咬合,不再是单字,是句子。翻译感成句了。只有她看得见这行流;陆泽眼里仍是纹路与微光,探洞人连侧脸都不转。
她盯着那行字,唇瓣动了一下,没有出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