评议小圈帘内,温度行改成零下六十四。小北把频谱本拍上桌,指尖抠着页边,铅笔灰蹭到虎口,纸页有柴油味和冻墨涩冷。
“姐,防洪要数。”小北嗓门压着,“升温会停在哪——公开账只有斜率,没有终点。再采一轮节点近端,我才能把三十天线校死。不定论也得有终点锚,不然开槽加高都是盲棋。”
苏晴锁好抽屉,省字:“医疗口沿我守。药箱够一轮。谁受伤,先上我这。孕妇名单我压着,你们不回我不挪人。老人那栏也先挂着。”
陆泽伤肩朝外靠墙,今早换药一笔已过,只站她身后半步,短促开口:“我跟你一起下。”
林晚棠两句收束:“最后一次采数。三人轻装——我、陆泽、探洞人。何大嘴中继。苏晴口沿。整点只报四个字:采数中。别的不说。”
小北嘴硬:“四点不报细节。我听中继。三次不应,我按撤令喊。姐,你带读数回来,照片能拍就拍,不能拍就口述时间戳。节点温我锁本子,不进频道。”
“口径听你的。”她说,“柴油三十一天。人数四十七、一百四十三,不动。防洪工程不停车,采数与开槽并行。现在出去。”
帘外何大嘴已清场,嗓门压着来回:“内部任务!闲人回宿舍!谁打听门后,我装耳聋——问起只答金属结构复核!公审刚过,别瞎凑热闹!”
冻湖裂缝口,粗砂新撒一层,靴底蹭上去涩而稳。午后湿冷比前几趟柔半格,房檐远处滴水声隐隐传来,像另一支钟。绳索入缝仍刮得掌心发麻,头灯光柱里浮着细冰尘,呼吸白汽立刻薄一层霜。零下六十四写在小北临行塞来的纸条边上,墨未干,她揉进袖口内侧——不是暖手,是怕忘公开账。
何大嘴对讲贴脸,唾沫星子差点冻在话筒沿:“林姐!中继开着!电量够一轮!整点我听‘采数中’——别的别说!超时我喊撤!小北在耳机那头坐着,别让他急哭!防洪那边赵姐还在催进度,我喊她等采数!”
苏晴把保温壶塞进她外袋,指节碰一下袋口,又把一块暖宝宝按进陆泽未伤侧口袋:“下去别省着喝。口沿我不离五十步。落冰擦伤先例还在,肩别扛重,绳结我替你看第一道。回来我验指尖,别躲。”
林晚棠应声:“壶收下了。够用。验就验。”
探洞人背身整理头灯与绳结,只丢一句:“不专业的事我不看不问不传。节点我守。你们采你们的,我听口令倒撤。十分钟提醒我自报。”
赵岩在五十步外绑绳警戒,喊得短:“听队长的!上面稳!双人绳我查过!小杨别靠缝边!”
小杨应:“听队长的!我不靠!”
老孙补一句:“不慌。整点听报。雪面软,口沿别站成一排。砂袋再补半袋。”
三人顺旧下降线入缝。金属冷意一寸寸上来,墙面暗金纹路在头灯光里脉着,比外面暖,却静得连呼吸都响。侧壁旧塌方段已绕开,绳结过节点时她报一声位置,陆泽应一声收到,探洞人在末位清点:“末位清。继续。左侧活冰段别踩旧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