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锤接过一卷网,撕开包装,手指在网眼上搓了搓:“这网结实。围墙一罩,外人进不来。”
她点了点本子边角:“那就罩上。围墙先立住。”
午后第一轮封窗结束。预制板一块块顶上窗洞,钉子砸进去的声音又密又脆。陆泽站在脚手架下,每封一块就伸手按一按板边,松了就让人重焊。铁锤从他身边过,低声砸一句:“有眼。比我那帮愣头青强。”
陆泽没接话,只抬下巴示意下一扇窗:“继续。”
何大嘴嗓门不歇:“封了六扇!还有十四!钢筋底打了三面!剩一面!”
赵姐翻页报数:“铁丝网已用四十米!工具箱开了一只!扳手套筒焊丝够用!第二箱先封着!”
林晚棠站在厂房中央,看着原本漏风的窗洞一块块合上。风声小了半截。人在里面呼出的白汽不再被吹散,慢慢攒成一层雾。她在本子上写下两行:改造第一天,工时满员,材料自有板钢筋+清源网具。
有人从门外喊渴。陆泽不知从哪摸出一只保温壶,拧开盖子,先递给她。杯口热汽扑到脸上,把睫毛上的霜打湿了一点,他只短促丢两个字:“喝。”
她接过,喝了一口,把壶还他。他接壶的时候手指碰到壶壁,没多说,只往侧旁让了半步,把挡风的位置留给她。厂房外的冷风贴着门缝刮,他用肩挡住那道缝,像挡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。
林晚棠停顿两秒,没谢,只把本子合上:“够了。下午把铁门焊死。”
铁锤应声:“焊!今天必须焊死!”
焊枪第二次抬起来。火花沿门框爬,旧裂口被新焊肉糊平,铁门合上时发出重响,像把外面那片雪原隔在另一边。工人里头有人喊了一嗓子,何大嘴立刻翻译成报数:“铁门焊死了!一道缝都没有!姐!像点样了!”
赵姐把最后一页数字念完:“今日出工三十人!预制板四十块全上!钢筋打底完成!铁丝网余六十米!工具损耗正常!共享池调用登记齐全!”
傍晚收工时,厂房里已经不像昨天那座空壳。窗封了,门焊了,铁丝网从侧墙绕到后门,围出一道灰亮的边界。发电机嗡嗡响着,应急灯黄光贴在板面上,把影子拉得很长。铁锤摸了摸焊好的门框,声音硬,却压着一点别的东西:“以前这儿是干活的地方。现在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