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约墨迹未干，改造就开干。零下八十五度上下，皮卡碾过雪硬路面，车灯把铁厂主厂房切出一道白边。

铁锤站在厂门外，身后三十个工人全套上了。预制板码成两排，钢筋捆扎得整整齐齐，他一开口就像砸钉子：“板子四十块。钢筋够打底。人手我出。你们出缺什么？”

林晚棠跳下车，手指敲了两下皮卡门沿：“铁丝网一百米。工具两箱。清源库房调拨。”

赵姐从副驾下来，抱着登记本，嗓门清亮：“共享池调用走评议！我调配！谁领什么，记谁名！”

何大嘴拎着消防斧跟在后面，边走边报：“姐！铁厂三十人到齐！预制板四十！钢筋十二捆！我数过！差铁丝网和工具！”

林晚棠抬下巴示意大门：“进。先看结构。”

厂房里冷得发硬。铁门旧焊口开裂，窗洞用木板糊着，风从缝里钻进来，呼气立刻结霜。陆泽先绕着立柱和梁走了一圈，蹲下摸焊点，抬头只丢两个字：“能改。”

铁锤点头：“听你的。结构你把关。”

“嗯。”陆泽应一声，站到她身后半步，目光扫过承重墙。

改造分工当场钉死。铁锤挥手，工人散开：一拨抬预制板封窗，一拨钢筋打底，一拨清雪腾出作业面。焊枪点燃的瞬间，蓝白火花在零下八十五度的厂房里炸开，刺得人眼睛发疼——冷空气把光衬得更亮，金属味和焦糊味混成一团。

赵姐在门口支起临时台子，马克笔吱吱响：“预制板领用！一组八块！二组八块！三组十二！四组十二！钢筋按捆登记！用完回报！”

何大嘴跟着喊：“一组到！二组到！板子动了！姐，进度我盯着！”

林晚棠没掺和搬板。她进了侧廊——人少，货箱离她不到三米。白光一闪，铁丝网卷和两只工具箱落到脚边，铁皮一碰地面，发出闷响。她闭眼在心里过了一遍：缴获配件、既有囤货，来源干净。出来时掌心还留着一点冷铁的涩。

赵姐看见她推箱出来，立刻记本：“铁丝网一百米！工具两箱！清源库房调拨！入改造账！”

“对。”林晚棠说，“工时按天记。材料按件记。别跟我扯别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