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大嘴趴缝边又拍了两张,闪光灯在蓝光里白了一下:“我拍了!特写三张!全景两张!缝宽两指我又量了一次!十五米长没变!姐你别瞪我,我戴手套量的!红点我也拍进去了!”
“收相机。别再闪光。”她说,“光会引东西。”
陆泽把她手套边露出的缝口掖紧,动作很快,只挤出两个字:“冷。”
小北的声音从对讲里挤进来,嘴硬得发紧:“频道杂音刚才又炸了。你们是不是还在缝上?给我撤。妈醒了,问你们冷不冷,我说不冷——姐你别拆穿。橘子把通讯台线都踩乱了,我快被它烦死。”
“马上撤。”林晚棠按键,“冻湖坐标复核发你。建档,加密。”
“收到。加密。”小北顿了顿,又低声,“别逞能。你们五个人不够填那个洞。”
她没接这句。腕上淡金色还在脉动,可她已经把袖口拉严,背对裂缝,先走三步。陆泽跟在她身后半步,短促:“走。”
收队很快。防风布拆了,检波器装箱,绳索盘回车斗,冰渣从靴底敲落,发出脆响。何大嘴临上车还回头望:“那光还在游!像蛇!姐,下次真砸吗?”
“准备齐了再说。”林晚棠关上车门,“现在回清源。”
皮卡两辆压着旧辙往南。车里柴油味混着压缩饼干的干面粉气。零下八十五度上下,车窗内沿很快结起新霜,何大嘴哈气去擦,越擦越花。
赵岩靠窗核对相机张数:“五张能用。两张糊。回去重拷贝。”
周民生把便签夹进检波箱:“数据齐了。人别齐心往下跳就行。”
何大嘴还在报:“绳八十米不够!照明不够!中继没有!人——我们才五个!下次起码翻倍!姐你记了没有!我心里已经列单了!”
“记了。”她看着窗外雪线,声音平,“先活着到家。”
对讲里小北又插进来:“车速别飙。路面硬冰。撞了没人抬。柴油按天扣,别给我浪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林晚棠回他,“十分钟后到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