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棠按键，两句说完：“按段回传。你算。”

“收到。”小北顿了顿，又补刀，“别站风口吹。冻傻了我不管。”

陆泽把她的帽檐往下按了按，手套在她肩上停了一下，收回去，只留一句：“我在。”

他们采了整整两轮。风刮过冰面，发出薄刃一样的声响。蓝光在脚下那圈里缓慢脉动，亮一下，暗一下，跟印记同频，同到让人后背发麻。林晚棠把坐标、时段、振幅峰值逐行写下，手冻得发僵，笔迹却仍旧工整。

“第二轮结束！”何大嘴举起对讲机喊，“原始段发完！小北你给句人话！”

“别催。”小北在那头键盘敲得啪啪响，“算。你们先撤到硬路上，别在光圈上耗着。”

林晚棠站起来，靴底霜碴咯吱响。她最后看了一眼冰下那圈蓝光，心里清楚得很——遗迹不在别处，就在正下方。印记烫着，像盖章。她把本子合上：“上车。目标不变，继续北。”

赵岩先把检波器塞回车厢，系紧绳扣：“收好了。碰坏周师傅要骂人。”

周民生发动二号车：“跟紧。天快暗。”

车重新轧上北路。蓝光渐渐被甩到后视镜角落里，可腕上的烫没有退，像提醒她：东西还在，一直在脚下那层冰里。林晚棠靠着座椅，闭了闭眼，没有进空间，只把那股持续的热意当成坐标针。

车队又往北啃了几个小时。沿途尽是被雪填平的废街，路牌冻裂，偶有倾倒的电线杆横在道上，赵岩下车砍开，何大嘴跟在后面数：“第三根了！再来第四根我要收加班费！”

“闭嘴上车。”林晚棠头也不回。

傍晚时分，他们摸到五十公里信标源的外围。远处影影绰绰立着一座铁塔的轮廓，半截埋进雪里，像一截冻僵的脊骨。周围没有灯光，没有人声，只有风穿过塔架发出的金属颤音。车载台偶尔掠过极弱的脉冲底噪，跟小北此前报的两小时循环对得上，却远得抓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