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到外围了。”周民生在对讲里报，“要进吗？”

“天黑了。扎营。”林晚棠抬眼看了看温度计贴片，数字仍旧稳在零下八十五度上下，“明天探。今晚别碰。”

何大嘴长长舒了口气，跳下车开始搬睡袋：“终于能停！我腿都快断成三段了——睡袋五条！暖宝宝一人再贴两片！炉子我支！谁跟我抢风口我跟谁急！”

“你急也没用。”赵岩把防风布往车侧一挂，“听姐的。”

营地很快在两车夹角里支起来。风从北面刮来，带着铁锈和干雪的气味。压缩饼干拆开一角，干燥的面粉气混进冷空气里。林晚棠把本子压在膝上，写下：出发当天傍晚。抵信标源外围。蓝光区坐标已采。印记持续发烫，指向正下。铁塔可见，未近。

陆泽没说话，只把她的睡袋从原位拖走，重新铺到背风那一侧，又把自己的睡袋隔半步压在风口边。动作干脆，像完成一次日常巡查。

她看了他一眼：“你睡风口？”

“嗯。”陆泽把防风布边角压实，又递过保温壶，“喝。”

林晚棠接过，烫喉的热水压住一路冻出来的涩。她没道谢，只把壶还给他，低声道：“轮班。两人一组。”

“行。”周民生举手，“我跟赵岩先上。你们眯两小时。”

何大嘴已经往睡袋里钻，还不忘报数：“暖宝宝还剩——二百六十片左右！别偷撕！省着贴！”

对讲机忽然刺耳地响了一声。小北的声音挤进来，带着压不住的喘，像刚从数字堆里抬起头：“姐！你们用周师傅那台检波器采的数，我算出来了——地下五十米有空洞。很大。”

营地里一瞬安静。风还在刮，铁塔还在远处黑着。林晚棠握紧对讲机，指节发白，笔尖在本子上落下四个字：地下空洞。腕上淡金色印记烫得更凶，像隔着五十米冰层，跟那句“很大”撞在同一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