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征没说话。他盯着白板上的数字,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风从门缝里灌进来,炉火晃了一下。
“你一个女人带一群老弱病残——”韩征开口。
“这话你说过了。”林晚棠打断他。“七天前说的。七天之后你的人冻伤截肢发烧躺平,我的人一个没少。老弱病残?张叔。”
张叔从炉子边上站起来。“到。”“今早温度。”
“零下八十五。深冰期提前四天。”
林晚棠看着韩征。“我们提前四天就改了轮值排班,三班倒改四班倒,每组外勤不超过四十分钟。你呢?你的人在外头一蹲就是两小时,冻伤了三个还不知道深冰期来了。”韩征的下巴绷紧了。
“你的信息慢了。”林晚棠说,“在这片废墟上,信息慢半天,人就死一片。”安静了大约十秒。
陆泽从门口走进来。他没看韩征,走到林晚棠旁边,手碰了一下她的指尖。凉的。他把自己的手套摘下来,搁在她手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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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他转过身,面对韩征。“坐。”陆泽说。
一个字落下,韩征还是坐下了,指挥棍靠在腿侧。
他坐在木箱上,指挥棍横在膝盖上,低头看着棍头上的冰碴一点一点化开。
“六十二天之后呢。”他问,指节在指挥棍上敲了一下。
“二月。”林晚棠说,“深冰期结束,地表温度回到零下三十左右。车能发动,路能走。到时候往南三百公里有政府重建区。”“你怎么知道。”
“你不用管我怎么知道。”林晚棠说,“你只需要知道,你和你那四十七个人,活不到二月。除非搬过来。”韩征抬起头看她。
“你不怕我进来之后翻脸?”
林晚棠把手从兜里抽出来。战术刀搁在汽油桶边上,刀柄朝外。她又把陆泽的手套拿起来,慢慢戴上。手套太大,指尖空出一截。
“你翻一个试试。”她说,语气平得像在报气温。
不是狠话。语气很平,像在说今天零下八十五度。
韩征看着她。三秒。五秒。他忽然笑了一下。不是冷笑,也不是嘲讽,就是那种——在绝境里听到有人把真话说到这个份上的笑。短促,半声,喉结滚了第三次。“行。”他说。
林晚棠点头。苏晴端起手术盘往外走,走到门口回头。
“病人在哪?我现在过去。”苏晴已经把药箱往外提。
韩征报了个位置。苏晴拉开门,暴风雪又停了。外面白茫茫一片,十二个还杵在风雪里,两个冻得蹲了下去。
“何大嘴。”林晚棠说。何大嘴从门边应了一声在。
“带人跟苏晴过去。把能走的先接过来。不能走的等针打完了抬。”
何大嘴应了一声,扛着消防斧出了门。
韩征站起来。他走到门口,停住。“有件事。”他说。林晚棠抬眼。
“你手腕上那个印记。”韩征没回头,背对着她,“我也见过。在北方指挥部的实验室里。”林晚棠的手指一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