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棠看着手套,拇指按进掌心的羊皮,软的,带着一点余温。不是他的手温。是他放口袋里的。
她把左手套戴上,扣上腕扣。大小刚好。
回到房间里,林小北已经把频谱仪的记录整理出来了。北边五十公里的信号源稳定得像块石头,频率不变,强度不变,每隔两小时发一次脉冲。军用信标。二十二公里那个私人电台断断续续,像是手动操作,有时候凌晨三点还在发,有时候一整天没动静。
“如果是救援队,”林小北说,“他们会往南来。既然是北方来的,要么是留守部队,要么是跟大部队失联的。”
“留守部队有多少人。”
“不好说。但这个信标的级别,一般是营级以上单位才配的。”营级。
林晚棠把右手也揣进兜里,左手戴着那只新手套,搁在窗台上。橘子凑过来闻了闻手套上的味道,打了个喷嚏。
窗外的风停了。停了大约十秒。
然后重新刮起来,比之前更猛。不是刀子风,是整块的空气在往下砸。楼体震了一下。墙上的温度计指针跳到零下八十三度,停了两秒,继续往下走。
“深冰期。”林小北说,“提前了。”
林晚棠看着北边。什么都看不见,只有雪。
但她知道那边有人。不只是韩征。更大。更远。
三十公里外有数字在循环,五十公里外有军用信标在跳。这片冰冻的废墟上,他们不是唯一的活人。
而韩征的七天通牒,正在倒计时。
林晚棠把窗户上的冰霜抹掉,玻璃上映出她自己的脸。眼眶底下一片青,嘴唇干裂了两道口子。
她对着那张脸,慢慢把手套的腕扣解开,又重新扣上。
“明天开始,往北派人。”她说,“不要走太远。先搞清楚三十公里那个是谁。”林小北点头。
陆泽的声音从门外传来:“我去。”
门没开。他的声音隔着门板,闷闷的,但是稳。
林晚棠没应。她低头看着橘子,橘子仰头看着她,耳朵动了动。
然后它转向北方,尾巴缓慢地晃了两下。没炸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