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讲机里传来何大嘴的声音:“台子拍完了。凹槽大小十五乘七厘米,深度半厘米。形状和你手腕上的一模一样。”
赵强的声音接上:“裂缝深度测不出来,绳子放下去四十米还没到底。温度一直在升,四十米的位置已经零上一度了。”零上。
在零下七十八度的冰层底下,零上。
帐篷里安静了两秒。林小北的键盘声停了,橘子的耳朵竖起来,又贴下去。
林晚棠把搪瓷杯放下:“上来。装备不够,下次带热成像仪下去。”“收到。”
她走到帐篷口,掀开门帘。北边的探照灯还亮着,光柱打在空中,雪粒子密密麻麻地往下落。坑口周围站了一圈人,都穿着防寒服,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往上升。
陆泽跟出来,站在她身后半步。他把一样东西递过来——暖手宝,充好电的那种,温度调到中档。
“拿了一个。”他说。
林晚棠接过去。末世快两个月了,暖手宝充一次电能用八个小时,柴油发电机攒下来的电,都紧着这些小事。
她把手套摘了,右手握着暖手宝,手腕上的印记露在外面。蓝光安静地脉动,像心跳。
十五分钟后,何大嘴和赵强上来了。两个人眉毛上全是霜,呼出的气白得发青。赵强把相机递给林晚棠,屏幕上是那张台子的照片。
玄武岩。黑色的石头上布满细密的纹路。台子正中间有个凹槽,形状和她手腕上的印记完全吻合。像一把钥匙,等着一样东西放进去。林晚棠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把相机还给赵强,转身往楼里走。
围巾被风吹起来一角。陆泽伸手按住,把它掖回她脖子里。动作很轻,手指擦过她下巴,在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时候。
林晚棠没回头。她走进楼道,把围巾解下来,抖掉上面的雪粒。
灰色羊毛上沾着一点冰碴。她攥在手里,冰碴化了,水滴渗进织物里。
楼道里柴油灯亮着。她往尽头走,手腕上的印记还在跳,三秒一次,一直没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