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讲机又响了。这次是赵强:“台子旁边有裂缝,往下还有空间。很深,探不到底。林姐,这底下不对。”“哪里不对?”
“热。零下四十一度是洞口,越往裂缝走温度越高。裂缝边上测了,零下十七度。”
零下十七度。地表是零下七十八度。
林晚棠脑子里那张前世记忆的地图开始拼。末世第十年,冰层融化,地热井喷发,整片城区沉进岩浆里。那时候有人说,冰层底下一直有东西在加热,从末世第一天就在。
她一直以为那是地热异常。现在看,可能不止。
“继续探。”她说,“赵强,记录温度变化曲线。何大嘴,那个台子不要碰,拍照回来。”对讲机挂断。
陆泽把她拉到避风处。帐篷支在坑口南边,里面烧着柴油炉,林小北窝在角落调试设备,橘子的窝就挨着炉子。猫抬起头,黄色的眼睛盯着林晚棠看了一会儿,又缩回去了。
“它这两天不对。”林小北说,“老盯着北边。我抱它往那边走,它抓我。”
林晚棠看了橘子一眼。猫的耳朵贴着头皮,尾巴卷在身下。警戒状态。
五点三天灾适应性变异预警猫。上一世橘子第一次这样,是地震前四十分钟。
“什么时候开始的?”
“昨晚。你们说冰面底下有东西之后。”
林晚棠蹲下来,手心贴上地面。帐篷里铺了防潮垫,但地下的震动还在。七点八秒一次。手腕上的印记跟着跳。
她站起来,走到桌边。冰下探索计划摊在桌上,她昨晚写的,墨迹已经干了。人员配置、装备清单、撤退路线、应急预案。危险两个字用红笔圈了圈,旁边标注:脉冲辐射·人体耐受待评估。
陆泽站在桌对面。他低头看那份计划,手指伸过来,在“危险”旁边又画了个圈。圈住那个红圈,往里收了半厘米。“一米。”他说。林晚棠抬头看他。
“裂缝深的话,站一米外。”陆泽把姜茶推到她手边,“先看,再靠近。”
他没问那些纹路是什么,没问空间和冰层底下的东西有什么关系。只是在她写的“危险”旁边画了个圈,加了个距离。
林晚棠端起搪瓷杯,姜茶已经不烫了,温的。她喝了一口,辣味从喉咙往胃里走。“知道了。”她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