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棠是被掌心烫醒的。
不是错觉,是真烫。左手腕内侧那块印记像被人拿打火机贴着烧,热度顺着血管往小臂上窜。她掀开被子坐起来,屋里黑着,暖气片响了两声,隔壁床林母呼吸平稳,没醒。
她把左手翻过来看。印记在发光。
不是平时那种若有若无的蓝,是亮的,像有人在她皮肤底下塞了一颗冷光灯珠。光从指缝里漏出来,把被面照出一小块蓝色。十二点十七分。
她看了眼手机,记下时间。然后下床,光脚踩在地上,拎着鞋轻轻开门出去。
走廊里应急灯亮着一盏,电压不稳,灯管一闪一闪。林晚棠走进尽头的洗手间,把门反锁上,手撑着洗手台边缘,额头抵住镜子。
闭眼。五秒。一个人。掌心热度突然炸开。
那股热从手腕直冲肩膀,过胸口,顺着脊椎一路往下,最后停在脚底——然后又猛地弹回来,像有人拿手顺着她脊柱从下往上推了一把。
暖的。那只手的温度。
她睁开眼,看见镜子里的自己眼睛发红,左手掌心的蓝光已经从洗手台反射到整面墙上。瓷砖缝隙都照亮了,能看见水泥勾缝的纹路。空间在升级。
上一次升级是三个多月前,Lv.2解锁的时候她正在清源超市的仓库里,三千平米铺开时她吐了一口血。这次不一样,这次是热的,不是疼,是温度。
林晚棠攥紧左手,意识往里沉。
三千平米的边界在松动。
那种感觉很难形容——像是你住了一辈子的房子,某一面墙突然往外挪了十米。不是裂开,不是崩塌,就是安静地、无声地、扩大。货架在动。
不是她操控的。是空间自己动。铁架子像被人推着往后退,一排接一排,咔哒咔哒的声音从意识深处传回来。先往外扩,再重新对齐。空出来的地面是灰色的,看起来像水泥,但踩上去没有声音。
五百平米。一千平米。一千五。
数字在她脑子里自己跳,她根本来不及算。货架重新排列完毕时,整片空间已经分成了三块区域,中间隔着两米宽的通道。分区了。
她还没来得及反应,更里面的变化开始了。温度。
三千平米的恒温十五度是死的,像一个恒温箱,说十五度就十五度,一度不差。但现在那个恒定值在松动。不是变冷,是分层——地面往上半米的地方还是十五度,再往上三米的位置温度开始往下降,降到五度左右停住,形成了两个温度带。
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是温控。不是整片空间一个温度,是分区控温。冷链区和常温区分开了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焦味,像臭氧,又不全是。
空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嗡响。
那声音不是从耳朵进来的。是从骨头里。像有人站在她身后,胸腔共鸣着吐了一口气。悠长的、缓慢的、带着某种她说不上来的重量。
林晚棠手心全是汗。印记烫了一度,蓝光从指缝间炸开,沿着手腕往上蔓延,整条小臂都在发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