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透出洗手间的门缝，在走廊地上铺了一道细细的蓝线。

她咬着牙，想把光压回去。压不住。

手在发抖，不是怕，是控制不住。那股力量太大了，像是空间本身醒过来了，撑得她骨头发酸。

眼泪从眼角滑下来，没有声音。她抬手擦掉，继续。一区。二区。三区。

意识里三个字忽然浮现出来，不是她命名的，是空间自己标注的。

一区是常温区，十五度，原来的货架都在那里。二区是冷链区，五度，空的，两千平米整整齐齐排着空架子。三区在最深处，门关着，她看不清里面——大小正好是——五百平米。

Lv.3，五千平米，温控解锁，自动分区。

她把这些信息一个字一个字刻进脑子里，然后试着收回意识。蓝光闪了两下，慢慢暗下去。掌心的热度退了一些，但没有完全消失，像烧红的铁淬了火之后余温还在。走廊里传来脚步声。

陆泽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，压得很低：“林晚棠。”她没有应。

他应该是看见了地上的光。

门把手轻轻转了一下，反锁的，没打开。他没有敲，也没有再喊，只是站在门外。她听得见他的呼吸，隔着门板，匀的，稳的，没有走。

林晚棠把手从洗手台上抬起来，转过身，背靠着瓷砖站了三秒。然后打开门。

陆泽站在门口，身上穿着那件旧消防服，手里没拿东西。走廊的应急灯在他背后，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盖住了地面上最后一点蓝光。他看了她一眼。没问。

这种时候他从来不问。

只是往侧边让了一步，身体刚好挡在她和走廊之间。走廊那头有人声，何大嘴半夜起来上厕所，拖鞋踢踏踢踏响。“靠后。”陆泽说。两个字，声音不大。

林晚棠往后站了半步，站在洗手间的阴影里。陆泽没动，就站在门口，拿后背把整个门洞堵得严严实实。

何大嘴晃过去，打了个哈欠，看见陆泽站在女厕门口，愣了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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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陆、陆队？这么晚不睡站这——”“检修水管。”

何大嘴哦了一声，又打了个哈欠，踢踏踢踏走了。

林晚棠从阴影里出来，低头看了眼左手。蓝光已经完全消了，掌心只剩一点红痕，像被什么东西烫过。

第二天早上，她把空间的事跟管物资的三个人说了。

何大嘴、李婶、张叔，三个人站在物资间的货架跟前，表情从困惑变成震惊，再从震惊变成一种难以形容的呆滞。